洞房花烛之夜,没人知道他对孟艳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孟艳没歇婚假,照常到吴氏集团上班。她的脸上多抹了些粉底,仍掩不住眼睛周围的黑圈。平日相处较好的女同事逗她:“新娘子,昨夜辛苦了,新郎更辛苦,他行不行呀?”
女同事们唧唧嘎嘎的笑声中,孟艳也笑了一下。
孟艳被召到吴氏集团大厦最高一层的大内。
那天,摆在吴董事长办公室里的一只花瓶摔坏了,不是摔成几瓣,而是摔得粉碎。据说,那只花瓶是吴董事长的心爱之物,价值不菲,是他在海外一场拍卖会上竞拍得来的真正的古董。吴董事长在研究古玩玉器方面很有心得,被公认是个行家,他自谦只是业余爱好。
花瓶无法修复。吴董事长非但不生气,反而高高兴兴地代他的养子吴钢向吴氏集团的每位员工发了喜糖。
婚后,孟艳即告怀孕。过了八个月,她生了。
吴钢接到护士通知,匆匆赶到市立医院产科病房。在病房门口,他看到吴董事长怀抱襁褓中的新生婴儿,眉开眼笑,满脸洋溢着慈爱之情,孟艳站在旁边。吴董事长说:“孩子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给他取名吴信,小名信儿,人要讲究诚信嘛。你们两个是信儿的父母,没有不同意见吧?”
吴董事长将一只刻有“富贵平安”字样的长命锁套在信儿的脖子上,锁是纯金的,对于一个纤弱的小生命,它太沉了。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最高配置的白色宝马轿车,它是孟艳新的座驾。
翌日,吴氏集团爆出特大新闻。吴董事长不召开董事会议,直接签发通告:同时聘任吴仁、孟艳为吴氏集团副总经理。
孟艳一跃而为主管业务的集团副总经理,排名甚至在吴仁之前。她的地位处于吴董事长一人之下,全体员工之上。对此,有人愤愤不平,满腹牢骚,私下乱发议论。这个人就是吴氏集团财务总监赵慧。
中午,食堂做了赵慧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她只吃了两口,扔下筷子,不吃了。她对女会计小孙说:“孟艳才来几天,爬到我们家吴仁上面去了,我们家吴仁哪点不如她,凭什么排名在她的后头?”
孙会计应付地说:“是啊,是啊。”
“孟艳那只骚狐狸精,结婚才八个月,孩子生下来了,不定是跟谁的野种。吴钢是老实人,不会婚前干那事。”
“慧姐,不敢乱讲。”
“我没乱讲。我听医院的大夫说,那个叫信儿的小崽子生下来只有五斤二两,先天不足,长不大,活不长。”赵慧恶言诅咒。她至今下不出一只好蛋,所以见不得别人家生儿育女。
赵慧的话传到吴董事长的耳朵里,他大发雷霆之怒。
他叫来大儿媳赵慧,以公公和董事长的双重身份,将她骂了整一个小时。骂完还不解气,又将赵慧降为财务副总监,扣发半年奖金,全集团通报批评。赵慧挨了骂,有气没处撒,她认定是孙会计背后搞鬼。当初,她与孙会计争夺过吴仁,她胜出了,做了吴家的长媳,孙会计一定记恨在心,趁机向吴董事长打小报告,以此报复她。她把怒气转移到孙会计身上。回到家,她向丈夫诉苦,吴仁让她嘴上安把锁,再没半句安慰的话。赵慧顾影自怜,感叹世上除了她,没有好人。
经过这场风波,关于孟艳与信儿的闲话销声匿迹。
吴钢与孟艳过起在外人看来正常的夫妻生活,他在信儿身上倾注了全部心血。
每当半夜,吴钢躺在他的小屋里,常常看着天花板,看到天明……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甄帅发来一份新的电子邮件:我在去机场的路上,坐最近一次航班回国。
吴钢感到身体受伤的部位一阵剧痛,他的心更痛。
他想请甄帅再等一等,不要这么急,也许会找到更好的办法,能够使他不与孟艳和信儿分离。他想了又想,回复说:来吧,越快越好。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