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别想蒙我!”黑瘦脸女人不信。
“大嫂,我找一个石膏像,这么大。”吴钢比画着说,“那东西不值钱,你拿了没用。”
拖车上家具搬下一半,没有那个石膏像。
黑瘦脸女人说:“你找的那个破玩意儿,摔碎了,身子扔了,剩下个脑袋,我闺女拿它当球踢。”
“头在哪儿,必须给我找回来,不然我真的反悔啦。”吴钢唬她。
塑料棚子里外翻遍,没找到爱神石膏像的头。黑瘦脸女人照着大闺女的屁股给了一下,骂道:“你踢哪儿去了?找不着,中午饭别想吃。”
大闺女呜呜地哭了。
黑瘦脸女人说:“大兄弟,不好意思,兴许扔河里了,要不您下河捞捞。”
黑色河水冒着气泡,看不见底。它是从一家工厂排出来的废水,冬季不结冰,散发出一股股怪味。
吴钢脱鞋,挽裤腿,真要下河。
中型面包车没拉手刹,向后滑动。黑瘦脸女人的丈夫过去,用肩膀扛住车尾,车还在溜坡。咯噔一声,车停住了,车后轱辘下塞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仔细一看,正是那个爱神石膏像破碎的脑袋。
车向前开。吴钢拿起石膏像,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石膏像的一只眼睛凿穿一个小洞,这是安放针眼摄像头的地方。头像里面是空的,微型摄像机已被取走。
偷拍的人胆大心细,没有留下证物。
不言而喻,还有一个人知道丽水家园26号楼408是吴董事长与孟艳定期幽会的场所,并盯住不放,寻机放入摄像设备,偷拍下不雅照片。
一个居心叵测的人。
他手里有多少不堪入目的照片?他是否会使出更恶毒的手段?他这么做要达到什么目的?
吴钢心里一惊。
望着开走的中型面包车,黑瘦脸女人说了句:“神经病!”
回到家里,吴钢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煳味儿。信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着电脑游戏。吴钢问:“妈妈呢?”信儿回答:“妈妈头痛,睡了。妈妈又收到一个快递。”
厨房,水槽中有烧剩的纸灰。
孟艳不在卧室。
吴钢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抱起信儿,出房门,坐电梯向上。
光秃秃的楼顶天台上,孟艳站在边沿,前面没有护栏,她的身体随大风摇摆不定,再向前一步,就会从几十米高空跌落。
她木然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吴钢不让信儿跑过去,让他叫“妈妈”。
孟艳回身向信儿走了两步,身子一晃,倒在抢上来的吴钢怀中。吴钢抱起她,看见她的左手握得紧紧的。
回到家,吴钢把孟艳安顿在大沙发上,给她裹上一条厚毛毯,端来一杯热姜糖水,哄她喝了几口。吴钢分开她左手五指,露出一个纸团。吴钢打开纸团展平,这是一张随同第二件快递邮件寄来的纸条,上面有一行打印的文字:
滚!离开本市,永远不要回来,否则,你每天都会收到同样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