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可能。”
“吴董事长失踪,生死不明。我建议,加大对丁香的调查力度,尽快收集证明她绑架甚至杀害吴董事长的犯罪证据。”
毕队长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小袁的话,小袁信心满满地一挺胸脯:“对呀。”
毕队长用手指头敲击桌面说:“小袁,你坐下。上警校时,老师教过你,未经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吧,这是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的法定原则。我们做刑警的,绝对不能先认定一个人有罪,再去收集证明他有罪的证据。我们应当善于从初步掌握的线索中,寻找嫌疑人,全面调查收集证明嫌疑人有罪、无罪的一切证据,合理排除证据之间的矛盾。每个案子最后都要有一份侦查终结报告,报告中字字重逾千斤,关系到一个人的荣辱生死,关系到国家法律的威信与尊严。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我做刑警的时间越长,越体会到这句话的重要性、严肃性,不是随便说说的。”
毕队长没有板起脸说教,而是像个大哥哥似的与她谈心。小袁立正,向他敬了一个礼。
毕队长自问:“丁香到案发现场去做什么?”
山路上,站在枝丫盘曲的老树旁,丁香的目光依次从冰河、路面、陡坡上滑过。
她在改建成绿地的老坟园里找到一处烧过纸钱的黑色灰烬,在白雪上分外显眼。
一只昏鸦从她头上飞过,呱呱叫了两声。
她走上陡峭的山坡。她事先换穿了一双运动鞋,踩着乱石,健步如飞。她向前看,过了一道山沟,对面又是更陡、更高的山坡。她没有停住脚步,一会儿,身影出现在对面山坡上。
难道她在重回埋尸地点?
不可能。数九寒冬,地硬如铁,刨不开,也埋不住一具尸体。
那么,她在寻找什么?
坡顶,丁香极目远眺。她找块山石,掸去积雪,坐下来,掏出手机打开,有信号。雪山,不见人迹,静到可以听到树枝冻裂的声音。她一个单独的年轻女性,毫无惧色。
她打出一个电话:“张总,前几天听你讲,吴董事长向你借了一笔钱,用吴氏集团大厦做抵押,数额不小,要得很急?”
对方说:“呵呵,你的消息真灵通。”
“这笔借款利息多少?”
“在国家法定最高范围之内。”
“你回答得很艺术。借款汇到吴氏集团账上了?”
“汇到吴董事长指定的一个账号。”
“秘密账号?”
“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挂断后,她又打出一个电话:“方老板,听说你最近收了十几处房产,都是抵押借款?”
“有这回事。”
“这些房产的位置好不好?”
“你想买房?我给你优惠价。这些房产位置都不错,其中有一套跟你住的别墅在同一个小区,吴董事长的三层别墅,城堡式的,气派。吴董事长还把他儿子、女儿的房产统统抵押给我了,借走一大笔钱。”
“借款汇到吴氏集团账号上了?”
“汇到吴董事长指定的一个账号,他要求保密。”
两个电话内容,耐人寻味。吴董事长将吴氏集团大厦、他与子女们的房产全部抵押,不惜高息借贷,套取巨量现金,打入一个秘密账号,他在筹谋什么样的不可告人的大动作?
丁香坐在坚硬的山石上,陷入深思。
突然,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