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苦菊听不明白。
“钱是不是你偷的?”
“什么钱?”
“梳妆台抽屉里的一千块钱。”
“我……我没有。”
“今天家里没来过别的人,不是你,还能有谁,钱能长翅膀飞了?把偷的钱拿出来!”
“大妹子,您不能冤枉人呀。”
“谁是你大妹子,你再不承认,我可要搜身了。”赵慧冲着吴仁说,“过来,帮我按住她的手。”
吴仁站在一边不动,说:“这样不好吧,钱丢就丢了。”
“你就是个废物。”赵慧一边骂她的丈夫,一边凶横地扑上来,在丁苦菊的身上乱翻乱找。丁苦菊蒙了,忘记反抗。赵慧的手伸进丁苦菊的内衣口袋,掏出一沓钱,大约一千块。她摇晃着那沓钱,胜利地说:“这是什么,你还说你没偷。”
“这是我女儿给我的。”丁苦菊竭力辩白。
“胡扯,你女儿也是搞保洁的吧,她能给你这么多钱?”赵慧打电话向派出所报案,并向佳友家政公司投诉。
吴仁拦不住。
门铃响了三遍。吴仁跑去开门,吴董事长大步而入,脸色难看。两口子颇感意外,吴董事长很少登大儿子吴仁的家门。赵慧换上笑脸,问:“您怎么来了?”
吴董事长坐到大客厅的沙发上说:“你把这套房子的房产证拿出来。”
赵慧不大乐意交出房产证:“我担心……”
“我的、你们的、吴美的房子都要拿去抵押借款,解决集团遇到的暂时性资金困难,只抵押三个月,房产证很快就会送回来,你担心什么?”吴董事长这时看到站在门侧抹眼泪的丁苦菊,问,“怎么回事?”
“她偷家里的钱,被我当场抓住,钱从她身上搜出来了。”赵慧说。
吴董事长与丁苦菊的目光一接触,同时愣住,吴董事长从上到下、丁苦菊从下到上将对方看了一个仔细。两人都要张口说话,又都没说。
“钱怎么丢的?”吴董事长问。
“钱是我昨天下午亲手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家里只来过她一个外人。”赵慧一指丁苦菊。
吴董事长略一思索,转向吴仁,严厉地问:“你拿走钱干什么用了?”
吴仁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头垂到胸前,声音小得像一只蚊子哼哼:“请朋友吃饭用了。”
“死鬼,是你干的好事。”当着吴董事长的面,赵慧没拧丈夫的耳朵。
“你们两个向这位老太太赔礼道歉,钱还给人家,还要再拿出一千块钱作为补偿。”吴董事长下令。
丁苦菊没要多给的一千块钱。
毕队长问明事情经过,门卫室里的保安们七嘴八舌:“太欺负人了!”“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告他们去!”……丁苦菊低头不语。
毕队长要开车送她回家,她拒绝了,挟着装保洁用具的小包走向公共汽车站。西北风中,她的背影伛偻,脚步不稳,像是承受着重负。
毕队长注意到,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轿车开出小区,缓缓跟在丁苦菊乘坐的公交车后面。
警车里,听完毕队长的叙述,小袁十分同情丁苦菊的遭遇,为她打抱不平。
毕队长说:“丁香最不能容忍有人欺辱她的母亲,按照她的性格,她会毫不留情地报复。她反而与吴董事长在温泉山庄会谈,同意提供帮助,这很不正常。”
在小袁眼中,丁香是一个看不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