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没骗你,你来看看。”
吴良以为,听到遗嘱被窃,吴美一定会惊慌失措,女人终究是女人。其实,遗嘱好好地粘在挂历后面,丢失的笔记本电脑是台几百元买来的二手货,里面没有保存重要的文档,吴良不过是想借此摆脱吴美的控制。没想到,吴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说:“丢就丢了呗,你再写份新的,一份我爸遗产全归我的新遗嘱。”
吴良无语,他挠着头皮:“谁会来偷遗嘱?”
“管他呢。”吴美招招手,“小良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来,再来。”
吴良暗暗叫苦,缠上这个索求无度的女人,他离做鬼不远了。
一间黑漆漆的小屋里,戴黑皮手套的手打开笔记本电脑,液晶屏面的幽光将屋内蒙上一层绿色。电脑没有设置密码,一帧帧页面滑过,吴良平时经常浏览的大多是网络美女主播,以及奇谈怪录、壮阳广告,几乎不看时政要闻。记录最能反映一个人隐秘的内心世界,某人说的这句话极有道理。
穿黑色连帽外套的人点开文件夹,找到一份小标题为“遗嘱”的文件。遗嘱二字选用特一号加重字体,他用鼠标反复滚动,下面空空****,一字没有。
他恼怒地把笔记本电脑摔在地上,一脚跺碎。
黑暗中,他呆坐了一会儿。窗外,随着低沉的狗吠,一只猫跑过,难听的猫叫声刺人耳膜。他缓缓站起身,头差一点碰到小屋的顶棚。
他走出小屋。
街角,他把破烂的笔记本电脑丢进垃圾箱。他选中一辆旧自行车,不费力地拧开车锁,骑上去。他不走大路,专挑幽深的小胡同,东绕西拐,曲折前行,并不时回头,看看是否有人跟踪。偶尔遇到夜归的行人,他立即隐起身影。
他像夜半幽灵,去哪儿,要干什么?
半小时后,他来到一栋围有院墙的三层楼外,院门口挂着“吴氏集团建筑工程公司”字样的铜牌,围墙很高。
他侧耳听听,四下扫视,疾跑两步,飞身纵上墙头,跳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原路返回,从墙头上轻盈落地,像一片树叶。一去一回,他没有惊动夜班保安人员。他的手里提着一样东西,不大,很有分量。
他骑上自行车,速度不快不慢。
迎面开来一辆夜巡的警车。
这条胡同没有岔路,两边是平整的灰色院墙,无处藏身。他的反应出奇地快,立刻放倒自行车,单手抓住一户院子探出墙外的老槐树的树枝,引体向上,再向高处攀援,抱住最粗的枝丫,人树合为一体。一切动作在两三秒钟内完成,几片雪花从树上飘落。
警车停在他的脚下。一名老警察下车,挪开挡路的自行车。
警车开走了,车大灯照亮前方。
警车开出几百米。车里的老警察觉得有点不对头,对手握方向盘的年轻警察说:“掉头,回去。”警车开回来。老警察下车查看,自行车放在原地未动。老警察用强光手电向老槐树上照照,几处白色积雪被蹭掉了,露出黑色的树干。
前方胡同口,似有人影一闪即逝。
老警察跳上车,命令:“快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