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慢也很稳。
“錚——”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空间里响起。
刀身似一泓秋水,映出路明非毫无表情的脸。
他掂了掂手中的刀,在感受它的重量。
他抬起眼看向依旧僵立著的赫尔佐格。
“有些事,还是亲手了结比较好,这把刀杀狗正好。”
他手中的刀划出了一道简单的轨跡。
噗嗤。
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赫尔佐格戴著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断裂的脖颈处鲜血喷涌,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空中翻滚的头颅,脸上的面具在这一刀之下也寸寸碎裂。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路明非並未停手。
他看著倒下的无头尸体,看著那流淌出来的猩红液体,漆黑的瞳孔深处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轰然爆发。
眼中深藏的是愤怒。
无穷无尽,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是最原始最暴虐的愤怒。
“啊——!”
一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
他双手握刀,对著倒地的尸体,一次又一次的劈砍下去。
第一刀,尸体被拦腰斩断。
第二刀,上半身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他像一个彻底疯掉的屠夫,在砍著一头他恨之入骨的畜生。
他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周围还有別人。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个製造了无数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手中的刀,化作了一片漆黑而狂乱的刀网,將那具已经不成形状的尸骸连同那些流淌出来的猩红液体一同笼罩。
每一次挥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次劈砍,都像是在发泄著积攒了几个世纪的怨恨与痛苦。
他不仅仅是自己发泄愤怒而砍的赫尔佐格。
他在替那个沉睡红井旁永不睁眼的女孩在砍;他在替那对相拥而赴死的悲剧兄弟在砍;他也在为那支全军覆没的源稚生小队在砍……
他想砍掉所有人的悲剧,砍掉那个总是无能为力的自己,砍掉这个操蛋到令人作呕的世界!
猩红的液体四处飞溅,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污跡。
整个空间都充斥著刀锋划破空气的呼啸和骨肉被反覆斩断的声响。
源稚生和源稚女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他们被彻底镇住了。
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懒洋洋、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神秘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