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反应。)
L国王:“你可以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教学,研究任何你感兴趣的课题。没有P国,没有大使,没有元帅……只是作为一个学者,一个教官,把你知道的东西,教给下一代。或许……或许这样,你能找到一些……”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意义”?“慰藉”?似乎都太过苍白。)
P小姐:(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她再次低头,看向那张深蓝色的身份卡和聘书。密室中只剩下荧光矿石发出的、近乎永恒的微响。)
(良久,她极轻地、几乎叹息般地,吐出一个字。)
P小姐:“……好。”
(L国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需要更多的劝说,甚至做好了被断然拒绝的准备。这个“好”字,如此轻易地落下,却让他心中那沉重的负罪感,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更加刺痛——因为她接受的,不是恩赐,更像是一种……无所谓的选择。)
P小姐:(将身份卡和指环收进衬衣口袋,把聘书文件夹放在数学年刊上。她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了旧伤,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平复。她看向L国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P小姐:“什么时候动身?”
L国王:(喉咙发紧)“随时。朕安排了最可靠的队伍护送,路线绝对保密。霍克院长已经收到命令,会为你准备单独的住所和研究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L国王:“你……需要朕,或者X,送你吗?”
P小姐:(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密室墙壁上那些永恒的星图)。“不用。程序性事务而已。”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利落地穿上,扣好每一颗扣子,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最后,她将那本数学年刊和聘书文件夹夹在腋下。)
P小姐:“告诉X,那些画……让她有空时,帮忙照看一下。别让虫蛀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审判之后,提及与过往有情感联系的具体事物。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L国王:(用力点头,眼圈瞬间红了)。“朕会的。朕保证。”
P小姐:(没有再说什么。她向密室门口走去,步伐平稳,背脊挺直,那身黑衣仿佛能吸收掉整个世界的嘈杂与颜色。在门口,她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很低,却清晰传入L国王耳中。)
P小姐:“L。”
(她罕见地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而非“陛下”。)
P小姐:“你做了符合‘国王’身份的选择。不用愧疚。游戏规则,我懂。”
(说完,她推开门,身影融入门外更深的黑暗中,再也没有回头。)
(密室门缓缓合拢,将那个孤独的黑色身影隔绝在外,也将L国王留在一片冰冷的荧光与无尽的悔恨之中。他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去处,一个看似安全的避风港。但他知道,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会拍着他的手说“像什么样子”、会为了他用手去抓刀刃、会坐在王座之侧与他并肩看这江山的……姐姐和将军。)
(而此刻,走在通往宫外秘密通道的P小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中那枚冰冷的银色指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映照着廊壁火炬的光芒中,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自嘲的涟漪,一闪而过。)
P小姐:(内心独白,无声)“L国公民P……‘黑曜石’教官……新的身份,新的变量。也好。至少数学题,不会背叛。”
(她抬起头,望向通道尽头那一点微光,步伐没有丝毫迟疑。被剥夺了一切荣耀与归属的利刃,在黑暗中,自己找到了一个沉默的、布满灰尘的——新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