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琰眼神变得幽暗,似乎在想些什么。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
为什么喝酒?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孩子真的是他的么?为什么要瞒着他?又……为什么愿意依赖他。
身边那么那么多的朋友,醉酒的时候,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第一个想到要打扰的人,是祈琰吗?
问题太多,他却反而无法出口。只能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顾左右而言他。
程知蘅这时候微微仰起头,他双唇一张一合,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地问:“你干什么盯着我看?”
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车窗漏下的灯光倾洒在他侧脸上,真是好看极了。
醉了的程知蘅没有一点攻击性,一双眼睛像湖水一样澄澈。只消向他眼底一望,那些祈琰曾刻意去遗忘的缱绻记忆,刹那间都如海水一般翻天覆地地席卷回来,叫人无法挣脱。
外头风很烈,室内温度却仿佛忽然升高。灯光昏暗,视线里像是漆黑一片,只有眼前人是清晰的。
祈琰的心脏沉重地砸下来,几乎要将他砸得四分五裂。
他喉结滚了滚,低头看向程知蘅的嘴唇。
程知蘅此刻回望着祈琰,察觉到他骤然变得沉重的呼吸。
他本该说些什么,却忍不住要往上贴。像是南北磁极,祈琰对他有天然吸引力。
他醉了,没了理智,于是不顾一切往命中注定的方向奔去。
有一个刹那,祈琰也想放纵自己吻下去。
任凭酒意和冲动作为情动的托辞,给自己一个肆意妄为的借口。
他可以吗?
祈琰却在此刻重重地闭上双眼,似乎有意斩断二人之间的联系。
他狠下心,轻轻推开了程知蘅。
程知蘅醉了,但他没有醉,他很清醒。
某些不可回头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程知蘅虽说年纪差不多大,但他被保护得很好。他有成熟的一面,但更多时候是天真的,像个孩子。他理所应当、也值得一直这样下去。
可祈琰早就不是孩子了。
小孩子可以饿了要吃疼了要哭,心有悸动时就拥抱亲吻,但成年人不可以。
成年人做事前需要瞻前顾后,得顾及后果,顾及身份,顾及是非对错。
从多年前那个混乱的午后开始,祈琰的人生就注定无法和从前一样了。
更何况,先前失足踏错,更是放任自己去任由刹那的冲动控制自己,且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祈琰眼神一沉,望着程知蘅微微凸起的小腹,呼吸骤然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