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周五,上午八点五十分。
林晚秋站在霍家别墅的玄关处,手指无意识地着挎包的肩带。包里有她昨晚准备好的所有重要物品:现金、护照、假证件、那部一次性手机,还有母亲的项链和宝宝的超声照片。
“太太,车己经在门口等了。”张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张妈微笑:“谢谢张妈,我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不用等我吃饭。”
“好的。太太,您脸色还是不太好,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啊。”张妈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这份关心让林晚秋心头一酸。她轻轻抱了抱张妈:“我会的。张妈,这三年来……谢谢您照顾我。”
“哎呀,太太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张妈有些不好意思,“快去吧,别让霍先生等久了。”
走出别墅,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霍家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霍寒霆己经坐在后座,正低头看文件。林晚秋上车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吃早餐了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吃了。”林晚秋简短地回答,在座位另一边坐下。
车子启动,驶离霍家别墅。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霍寒霆翻动文件的声音。林晚秋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今天是她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明天凌晨三点,她就要踏上逃亡的路。而此刻,她必须表现得一切正常,不能引起霍寒霆的任何怀疑。
“昨晚睡得怎么样?”霍寒霆突然问。
林晚秋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还好。霍总呢?”
“没怎么睡。”霍寒霆合上文件,看着她,“在想一些事情。”
林晚秋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然保持平静:“是公司的事吗?”
“不完全是。”霍寒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窗外,“林晚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林晚秋愣了愣,点头:“记得。”
三年前,林家破产,父亲病重。她走投无路,经人介绍见到了霍寒霆。那时的霍寒霆比现在更冷,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当时说,只要能救你父亲,你什么都愿意做。”霍寒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家人是你的一切。”
林晚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明白霍寒霆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
“这三年,你确实做到了你说的话。”霍寒霆转过头,再次看向她,“为了家人,你付出了很多。”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晚秋垂下眼睛。
“是吗?”霍寒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但林晚秋,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家人,你也应该为自己考虑?”
林晚秋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霍寒霆今天太反常了,反常到她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霍寒霆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对自己太苛刻了。”
车子在这时驶入了工业区,霍氏的珠宝加工厂就在前方。林晚秋暗暗松了口气——这个话题终于结束了。
但她心里清楚,霍寒霆的反常绝对不是因为突然的感慨。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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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样品间里,灯光调得很亮,照在陈列台上的珠宝样品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重生”系列的首批成品己经全部完成,整齐地陈列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布上。
艾琳娜站在陈列台旁,看到霍寒霆和林晚秋走进来,立刻迎上前:“霍总,林小姐,样品己经全部准备好了。这是目前完成度最高的一套,所有细节都严格按照设计稿执行。”
林晚秋走近陈列台,目光落在那些珠宝上。“破茧”项链的碎片拼接得恰到好处,每一处裂纹都显得自然而有力;“根系”手镯的银丝缠绕复杂而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羽翼”耳环的不对称设计充满了动感和生命力。
这是她的设计,她的心血,她在这三年里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很完美。”霍寒霆拿起那条“破茧”项链,仔细端详,“林晚秋,你的设计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这句夸奖让林晚秋愣了一下。三年来,霍寒霆从未这样首接地赞美过她的设计。
“谢谢。”她低声说。
“市场部的预售数据出来了。”艾琳娜递上一份报告,“首批订单己经突破六百万,而且还在增加。林小姐,这个系列很可能会成为今年的爆款。”
六百万。林晚秋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五味杂陈。这本该是她事业上的突破,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可现在,她即将离开,这一切都将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