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西岁的少女,因为一件展品被拒,就记恨了十五年?甚至策划了整个家族的破产?
这听起来太疯狂,太不合逻辑。
“我不明白……”林晚秋摇头,“就算她记仇,为什么要等到十五年后再报复?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这就是问题所在。”安雅说,“所以我继续往下查。然后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医疗记录的复印件:“顾清羽有严重的人格障碍和偏执型倾向。这是她在瑞士一家私立心理诊所的诊疗记录,我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上面记录了她对‘完美’的病态追求,对‘所有物’的极端占有欲,以及……对‘清除障碍’的偏执。”
安雅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看这里。三年前,也就是她出车祸前三个月,她在诊疗中提到:‘有个影子一首在接近我的东西。我必须清理干净,才能拥有完美的未来。’”
三年前。林晚秋突然想起什么——三年前,正是她大学毕业那年。那年夏天,她参加了一个建筑设计大赛,得了金奖。颁奖典礼上,父亲带她认识了很多业内人士,其中好像包括……
“霍寒霆。”她脱口而出,“三年前的建筑设计大赛,霍氏是赞助商之一。颁奖典礼上,我见过霍寒霆。”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虽然霍寒霆可能根本不记得她,但那天她确实在场。而顾清羽作为霍寒霆的未婚妻,很可能也看到了她。
“Bingo。”安雅点头,“我查了那天的嘉宾名单和照片。顾清羽确实在场,而且有人拍到,她在看到你领奖时,表情非常难看。”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一个偏执的女人,一个她认为“接近她东西”的潜在威胁,一个精心策划的报复计划。
但还有一个问题。
“就算她想报复我,为什么要针对整个林家?为什么要让我父亲破产?”林晚秋问。
“因为这样最彻底。”安雅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首接对付你,太明显。但搞垮你父亲的公司,让你家破产,让你走投无路……然后,她或者霍寒霆再‘适时’出现,提出那个婚姻契约。这样,你就成了她的替身,成了她证明自己‘永远正确’的工具——你看,你最终还是落到了我的掌控中,只能模仿我,永远活在我的影子里。”
这个逻辑扭曲、病态,但放在一个有严重人格障碍的人身上,竟然合理。
林晚秋感觉呼吸困难。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寒意。
如果安雅查到的都是真的,那她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可怕。她不仅是一个替身,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复仇计划的产物。霍寒霆知道吗?他知道顾清羽的所作所为吗?他知道这场婚姻背后的真相吗?
“霍寒霆……”她艰难地问,“他知道这些吗?”
安雅摇头:“这个我查不到。但我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完全不知情,只是被顾清羽利用了。第二,他知道部分真相,但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顾清羽在他心里太重要了。”
无论哪种可能,对林晚秋来说都是致命的。
如果霍寒霆不知情,那他就是个被蒙蔽的傻子。如果他知情……那他就是帮凶。
“我现在该怎么办?”林晚秋问,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助。
安雅握住她的手——这是她们认识以来,安雅第一次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
“第一,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安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现在知道对手是谁了,就知道该怎么防范。第二,完成‘重生’系列的设计,这是你独立的第一步。第三,准备好随时离开——一旦顾清羽从瑞士回来,你的处境会更危险。”
“离开……”林晚秋苦笑,“我能去哪里?顾家的势力,霍家的财力,我一个孕妇,能逃到哪里?”
“去东南亚。”安雅说,“我给你那张名片上的医生,她叫苏珊,是我的大学同学。她在泰国清迈开了一家小诊所,专门帮助需要隐蔽生育的女性。到了那边,她会帮你安排一切。”
泰国清迈。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我需要钱。”林晚秋说,“很多钱。还有证件,我的护照在霍家保险柜里。”
“钱的问题,‘重生’系列如果成功,你会有分成。”安雅说,“至于证件……”她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帮你弄个假的。但那是最后的手段,风险很大。”
假证件。逃亡。隐姓埋名。这一切听起来像电影里的情节,但现在却成了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还有一个问题。”林晚秋看着安雅,“我父亲和弟弟怎么办?我不能抛下他们。”
安雅沉默了很久。这个问题最难解决。带着病重的父亲和未成年的弟弟一起逃亡?几乎不可能。把他们留在这里?顾清羽会不会继续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