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姓为凌,这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陛下的先妣也姓凌,懂了吧。”
“陛下的先考是入赘的?”
“不错。”
“怪不得上面那位大姑娘那个作风,原来是肖似其先祖啊。”
祝翾在旁边一边吃索饼一边支着耳朵听,听到一半才恍然大悟,原来陛下的也是随母姓的主啊。
她从前生在乡下信息闭塞,等出了芦苇乡后陛下的身世具体是也没人主动说,祝翾知道更多的是陛下的事迹,她身边也没人妄议陛下出身隐秘。
于是祝翾也只依稀知道陛下从前当过小吏,唯一的妹妹就是蔺回的母亲敬武公主,公主与陛下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再多细节祝翾就不知道了。
隔壁桌的人还在说:“陛下的先妣有过两位丈夫,和头一个丈夫有了陛下,但是第一位丈夫出尔反尔,入赘了竟然想反客为主,最后就和离了。
“咱们这位光慈皇后也是奇人一枚,她一介女子居然能够续弦到第二个男人入赘,与第二位丈夫有了敬武公主。
“后来陛下的先妣去世在前,陛下便是由继父悉心养大的,等继父也去了,陛下还为其披麻戴孝。陛下登基之后,追封先妣为光慈皇后,追封养大自己的继父为先考楚王,对自己亲父只追封为先考莱国公。”
“陛下做事也是人情大于法理,在两位父亲的追封上,继父高于亲父,这也不错嘛,亲父做事无端,继父无血脉关系却有养恩。
“他继父必然人品不错,你们想想几个男人愿意养别人的崽子,压着他的婆娘也没了,他一没有鸠占鹊巢,二反而含辛茹苦地把自己继子这个拖油瓶养大了。这不是亲爹胜似亲爹,换我也感恩。”隔壁桌其中一个人评价道。
“是这个理,但是当初陛下整这一出的时候,在那些大臣嘴里却变了味,说什么尊继父大于亲父有悖孝道。”
“什么孝不孝的,这男人又不出什么生恩,就是谁有养恩谁就是父亲就该孝顺谁嘛!”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店里的女当家。
“这不胡说八道吗?生父咋就没有生恩了,没有生恩哪来的孩子?”一个男人反驳道。
当家的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啥生恩,十月怀胎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最后走鬼门关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母亲才有生恩,父亲生孩子没出力,那出力养了的也是好父亲。
“两个父亲,一个行为无端没有养恩,一个含辛茹苦,换你报答哪个去?有良心的都要报答养自己的那个吧,不然这男人也太占便宜了,生不会生、养也不养就可以平白得到孝顺了?父慈子才孝!”
“你这小寡妇知道甚么?”
祝翾一边听着隔壁桌聊天一边埋头苦吃,索饼吃完了,连汤底都喝干净了,这时候乳饼终于上来了,乳饼也就是奶豆腐,不知道咋做的,勺子敲上去还颤颤弹弹的,祝翾挖了一勺子尝了一口觉得滋味甚美。
两个人吃完了饭,祝翾又听了一会聊天,才依依不舍地和谢寄真一起去付钱,结果女当家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她:“你们是女学生吧?”
“是。”
女当家就笑眯眯地说:“那既然你是女学生,那就少算你两成的钱吧。”
“咋有这样的道理?”祝翾说。
“凭老娘高兴。”女当家笑着说,祝翾闭嘴了。
然后女当家自我介绍道:“我姓李,叫李朝娘。”
李朝娘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娘子,梳着孝髻,一看就是个夫亡没有多久的寡妇,她衣裳穿得也素净,但是一身孝遮不住她明丽飒爽的气质。
祝翾于是自我介绍道:“我叫祝翾,是京师大学的学生。”
谢寄真看了一眼李朝娘,只说自己叫“谢六娘”,之外的信息没有再多透露,李朝娘也无所谓,就对祝翾说话,说:“京师大学的啊,那你一定很博学啦。”
“没有没有。”祝翾象征性谦虚啦两下,最后她们这一单还是占了便宜。
等祝翾跟着谢寄真离开店里,祝翾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的旗幡——“李大娘子羊肉店”。
祝翾就对谢寄真说:“李当家的真热情,感觉北边人都比较自来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