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硬的一道菜是鲜虾蹄子脍,鲜香无比,蹄子是弄的羊蹄,都说鲜是鱼和羊煮一起,这道菜就一下子取了鲜的精髓,蹄筋也炖得软烂,极其下饭,祝翾吃得头都不肯抬。
吃饱喝足了,已经到下半夜了,祝老头拉着祝翾和祝英和别人一起蹭船回去,祝老头在船上还在和其他人聊关家的酒菜。
等船开了,哗啦啦水声从甲板下响起,两岸景色在动了,大人们就开始聊天了。
“那道鲜虾蹄子脍真不错。”祝老头感慨道。
另一个人就说:“是很不错,丧席上的那个粉蒸肉也十分香,我直接吃了好几片。”
“真不错,关家的丧席,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了。”第三个人也这么说。
“比上次他家结亲做的还好,是不是换厨子了,上次做得也不错。”又出来一个人在问。
“这次厨子不是婚席的那个,这个是县城里大酒楼的师傅,去请和尚一起请的。”第二个人回答道。
大人们七嘴八舌的都在讨论关家的厨子和菜,每道菜都说了一遍,说完了也没人说郑观音的死,郑观音的投水就这样消散在了关家盛大的宴席里了。
祝英靠着祝翾睡着了,她的嘴还在吧咂,梦里还在回味刚刚的味道。
祝翾忍不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月亮,这回的月亮和上次在船上看到的月亮很像,依旧跟着她船行,也不知道月亮是否能有人的心境。
祝翾因为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聊菜聊得没完的大人,就忽然觉得月亮这样冷冷清清的,也许反而才能和她做一场短暂的知己。
作者有话说:
①“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往生咒》
②“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陶渊明《拟挽歌辞三首》
第36章【送冻疮膏】
今年下第一场雪的那天,祝翾的指节生了冻疮。
一开始她只觉得手肿了起来,拳头指节处的骨坑没了,一握拳整只手就像只小包子一样。
写起字来也比平常僵硬些,过几天,就发展成了冻疮,又痒又僵。
“这是生了冻疮了。”她拿手给孙老太看。
孙老太淡淡看了一眼,说:“我天天做活,我怎么不生冻疮?只有不爱干活的人才会生冻疮,手指都不动,血就不流动。像我和你大父成日做活的人,就没有。”
祝翾觉得孙老太说得不对,反驳道:“我干活的!我手没闲过,我还写字呢,写字的手还是生了冻疮!”
“那就是你干的活还不够多。”孙老太总有她的道理堵祝翾。
祝翾“哼”了一声,不理孙老太了,又跑去找沈云,沈云已经坐完了月子,正抱着祝葵在喂奶,祝翾就凑她身边看妹妹喝奶,觉得妹妹很精神,就说:“妹妹壮实了不少。”
因为沈云的房间里有新生儿,所以沈云的屋子是全家最暖和的,刚生育的产妇和新生的葵姐儿都是最怕冷的时节。
夜里为了方便喂奶和取暖,葵姐儿也不睡摇床了,而是和沈云挨着睡,不然沈云半夜去喂她还要钻出温暖的被窝,容易生病,穷人是不敢生病的,也生不起病的。
然后祝翾就给她阿娘看自己的手指,说:“我生了冻疮了,大母却说是我干的活太少,明明就是天太冷,我扛不住。”
沈云就看了看祝翾的手指,问她:“你痒的时候有没有抓?要破皮了,到时候结痂更痒。”
祝翾想了想,说:“没有抠。”
沈云冷笑道:“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