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停下脚步,看向林晏:“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重要的是,”他目光深邃,“身边有可信之人相伴。”
四目相对,林晏只觉心跳如鼓。月光下,余尘的面容比平日柔和许多,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今日你为何主动向苏泓求字?”余尘忽然问。
林晏怔了怔,老实回答:“为制造机会,让余兄调换毒酒。”
余尘摇头:“不,在那之前。你看到苏芷为我斟茶时。”
林晏顿时语塞,耳根发热。原来余尘早已察觉他的那点小心思。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余尘忽然伸手,为他拂去肩头落花:“苏小姐才貌双全,确是良配。”
林晏心头一紧,却听余尘继续道:“但她不是我的知音人。”
“那余兄的知音人是”林晏脱口而出,随即后悔失言。
余尘静静看着他,目光如水:“梅花不争春,独守寒冬月。知音不必多,一人足矣。”
这句话说得含蓄,林晏却觉得心中有朵花缓缓绽放。他鼓起勇气,从怀中取出那枚梅花香牌:“余兄说过,香如心事。这香牌我会好好珍藏。”
余尘唇角微扬,接过香牌,轻轻一掰,香牌分成两半,露出中空处藏着的一枚小小玉符。
“这是”林晏惊讶。
“护身符。”余尘将半块香牌连同玉符放回林晏手中,“原本想等你生日时再赠予你。但今日看来,提前也无妨。”
林晏握紧香牌,玉符上还带着余尘的体温。他小心地将自己的那半香牌收起,又接过余尘那半:“那我也为余兄保管一半。香牌成对,才算是完整。”
余尘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更深:“好。”
月光下,二人身影被拉长,交织在一处。山风拂过,暗香浮动,不知是梅香,还是心香。
回到别院,余尘点亮灯烛,忽道:“今日那首诗,我还有下阕。”
林晏抬头,见余尘提笔蘸墨,在纸上续写:
“寒梅立雪不沾尘,疏影横斜自有神。
莫道孤芳难共赏,清香原为知音人。
心随明月同千里,身似孤云寄此身。
不惧风霜侵骨冷,只因君共一枝春。”
林晏读到最后一句,只觉脸上发热,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拿起另一支笔,在诗后添上数行:
“不羡群芳争艳色,只留清气满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