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已迈步踏入庭院,他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廊下石阶上一处几乎被青苔覆盖的痕迹。
“这里曾经有过频繁的拖拽。”他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晏走过来,端详着那模糊的痕迹:“许是昔日家具搬运所致?”
余尘不置可否,起身继续向前走。里正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之意:“二位自行查看吧,我我在此等候。”
主宅内部昏暗阴森,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味。余尘点燃随身携带的蜡烛,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悬垂的蛛网和积满灰尘的家具。
“这宅子规模不小,稍加修葺,足够容纳数十学子。”林晏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审度,“前院可作讲堂,东西厢房改为斋舍,后院地势高燥,适宜建藏书阁。”
余尘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被主厅中央的房梁吸引。他举起蜡烛,仰头凝视那根粗大的横梁。林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梁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隐约可见几处颜色略深的斑块。
“有什么不对吗?”林晏问。
余尘搬来一把勉强能站立的椅子,小心地爬上去,用指尖轻轻刮过梁上一处暗斑,凑到鼻前闻了闻。
“是血。”他跳下椅子,平静地说,“多年的血,渗入木头深处,雨水也冲刷不掉。”
林晏神色凝重起来:“许是宰杀牲畜所留?”
“在主厅正梁上宰杀牲畜?”余尘反问,目光锐利。
二人沉默片刻,林晏轻叹:“所以,里正所说的‘不干净’,另有隐情。”
余尘举着蜡烛,开始在厅内仔细勘查。他的步伐有条不紊,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时而蹲下测量痕迹的距离,时而用手指试探地板的缝隙。
“你看这里。”他突然招呼林晏。
林晏走近,看见余尘指着地板上一块颜色略浅的方形区域。
“这里曾经长期放置过某件重物,挡住了灰尘和光照。”余尘分析道,“从形状和大小看,像是一只大箱子。”
“这有何奇怪?宅子搬迁,自然要带走箱柜。”
余尘摇头:“若是正常搬迁,为何独独取走这一件,而留下其他家具?况且——”他伸手触摸那块区域边缘,“箱子在这里放置了很久,久到在地板上留下了永久痕迹。但它被移走的时间,却远远晚于王家搬离。”
林晏不解:“你如何得知?”
“痕迹上的灰尘厚度与周围相差无几。若箱子是在王家搬离时带走,这块区域应该积有十五年的灰尘,会比周围干净得多。”余尘站起身,目光如炬,“这箱子是在宅子废弃数年后才被移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