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我很欢喜。”
她感觉到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我也是,青璃。”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呼彼此的名字,没有官职,没有客套,只是萧煜和青璃,如同世间最寻常的一对男女。
小舟轻轻摇晃,驶向未知的前方。船头一盏孤灯,在茫茫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如同他们心中重新点燃的希望。
两岸山影朦胧,如水墨渲染;一江春水东流,带走了过往的恩怨情仇。唯有扁舟一叶,相守二人,在这如画的江山中,寻一处心安之所。
夜还长,路也还长。
晨光熹微时,沈青璃醒了。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躺在舱内的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而萧煜不在身边。她坐起身,肩上的伤已不再疼痛,只余些许紧绷感。
推开舱门,清晨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如梦似幻。萧煜正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根竹竿,似乎在试探水深。听见她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醒了?船家煮了粥,在锅里温着。”
沈青璃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去用早饭,而是走到他身边,一同望着眼前这派宁静的晨景。远处,几只早起的白鹭在水面上掠过,翅膀点起圈圈涟漪。
“我来撑一会儿船吧。”她忽然说。
萧煜挑眉:“你的伤……”
“一只手足够了。”沈青璃接过他手中的竹竿,稳稳插入水中。小舟在她的操控下,缓缓转向,驶入一条较为狭窄的支流。
“这条路更近些,”她解释道,“小时候随父亲南下,走过几次。”
萧煜有些惊讶:“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所有关于江南的事。”沈青璃微微一笑,“那时每年春天,父亲都会带我回老家住上一阵。直到……”她的笑容淡去,直到沈家失势,她被困在京城,再也回不去。
萧煜沉默片刻,忽然指着前方:“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沈青璃看见一片茂密的荷花荡。初夏时节,荷花尚未绽放,但碧绿的荷叶已铺满了水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几艘采莲小船穿梭其间,船上的姑娘们唱着婉转的采莲曲。
“接天莲叶无穷碧,”萧煜轻声吟道,“来日荷花盛开时,定是美不胜收。”
沈青璃接了下句:“映日荷花别样红。”她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等到了六月,我们再来看,可好?”
“好。”萧煜的回答简短,却坚定。
小船缓缓驶入荷花荡,惊起几只栖息的水鸟。采莲的姑娘们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沈青璃忽然放下竹竿,弯腰摘下一片硕大的荷叶,递给萧煜。
“遮阳正好。”
萧煜接过,却转手盖在了她的头上。荷叶大如伞盖,为她遮住了渐渐炽烈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