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笑了,扬起马鞭,马车加速,驶出城门,驶向那片洁白天地。
雪还在下,覆盖了车辙,覆盖了脚印,覆盖了过去的一切。
宫墙内,李公公捧着那枚官印和两卷辞表,站在廊下,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一个小內侍凑过来,低声问:“公公,他们就这么走了?不要荣华富贵,不要高官厚禄?”
李公公轻轻叹息:“这世上,总有些人,要的东西,不一样啊。”
他转身入殿,官印在手中沉甸甸的。
而城外,马车已消失在风雪中,只余天地洁白,真干净。
余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林晏驾着车,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累了就睡会儿,”林晏柔声道,“到了我叫你。”
余尘睁开眼,看着林晏的背影。那个曾经锦衣玉食的林家公子,如今驾着破旧马车,与他浪迹天涯,却没有一丝怨悔。
“林晏。”他轻声唤道。
“嗯?”
“谢谢。”
林晏回头,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余尘也笑了,是啊,他们之间,早已无需多言。
马车驶过一座石桥,桥下河水尚未完全封冻,流水声潺潺,与风雪声交织,如同一曲离歌。
林晏忽然轻声吟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余尘接道:“‘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二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装点得洁白无瑕。前路漫漫,但他们知道,从此以后,不再是孤身一人。
宫墙内的喧嚣,朝堂上的纷争,家族的期望,过往的冤屈,都随着这场大雪,被埋葬在身后。
而前方,是自由,是彼此,是新生。
马车消失在风雪尽头,仿佛融入了那片洁白天地。
唯有雪,不停地下。
轻舟入画
船舷破开墨绿色的河水,发出柔和的汩汩声。一叶扁舟顺流而下,将京城的巍峨城墙、纷扰喧嚣远远抛在身后,仿佛那已是前生的事。
沈青璃立在船头,任微风拂过面颊,撩起几缕散落的青丝。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水汽的清润和远方隐约的稻花香。数月来的刀光剑影、朝堂纷争,此刻都随着船行水上的节奏,一点点消散在两岸渐次展开的田园画卷中。
“伤口还疼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低沉而温和。沈青璃回身,见萧煜已从舱中走出,手中拿着她的素色披风。
“无碍了。”她微微一笑,接过披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腕,那里缠着一圈新换的绷带,“你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