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正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秦岳,叹道:“秦岳啊秦岳,你我一朝为臣数十载,何至走到今日这步?”
秦岳低头不语,身体微微颤抖。
林文正又道:“既然秦岳不能言语,审讯暂且推迟吧。倒是他的家眷,已被收押在刑部大牢,明日即可提审。”
余尘敏锐地注意到,当林文正提到“家眷”时,秦岳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
“林相,”余尘突然开口,“下官有一事不明。秦岳通敌之事,朝中是否还有同党?”
林文正目光锐利地转向余尘:“余参军何出此问?”
“只是觉得,秦岳一人难以完成如此多通敌之举。况且今日我二人回府途中遭死士袭击,那些死士身上,有北狄暗探的标识。”
林文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随即肃然道:“竟有此事?看来此案比想象的更为复杂。萧将军,余参军,你们放心,老夫必奏明陛下,加强京城治安,绝不容此等猖狂之事再度发生!”
萧煜淡淡道:“有劳林相关心。不过本将军征战沙场多年,还不把这些宵小放在眼里。”
林文正点头:“萧将军英勇,世人皆知。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为上。”他瞥了一眼秦岳,“今夜已深,审讯不如明日再继续。老夫已安排太医为秦岳诊治,确保他能开口作证。”
离开天牢,回到将军府书房,萧煜和余尘屏退左右,拿出那张秦岳写下的纸条。
“林文正”萧煜眉头紧锁,“若他真是北狄内应,那朝中几乎无人可信了。”
余尘沉思道:“秦岳临危指认,不似作伪。但也不能排除他故意诬陷,搅乱视听。”
“明日我派人去秦府密室,一探便知。”
余尘却道:“不可!若林文正真是内应,必会监视秦府一举一动。不如我亲自夜探秦府。”
萧煜断然拒绝:“太危险!秦府现在已被查封,守卫森严,你若被发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余尘微微一笑:“将军忘了,我前世对秦府了如指掌。”
萧煜怔住,凝视余尘良久,终于艰难开口:“你果然是他。”
余尘垂下眼帘:“将军何时看破的?”
“祭天台上,你看向秦岳的眼神那种刻骨的恨意,与前世他临死前一模一样。”萧煜声音低沉,“还有你熟知我军中习惯,了解我每一个手势意味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
余尘苦笑:“我本不想相认重生之事,太过荒诞。”
“为何不早告诉我?”萧煜眼中情绪翻涌,“你可知我得知你死讯时”
余尘摇头:“前世我懦弱无能,未能助将军洗刷冤屈,反而累你为我而死。这一世,我只想弥补过错,不愿再牵累将军。”
萧煜大步上前,紧紧抓住余尘肩膀:“听着!前世是我无能,未能护你周全!这一世,无论你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我萧煜绝不会再让你独自承担!”
两位历经两世生死的好友,在这一刻,终于坦诚相对。
余尘眼中泛起水光,最终化作一个释然的微笑:“好,那这一世,我们并肩作战,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