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轻轻转动手中茶盏,眸光锐利如刀:“三日后,秦骞要在府中举办茶会,庆祝新帝登基。我给咱们弄到了请柬。”
余尘手中茶壶微微一颤:“你要我同去?”
“你是京城最好的茶艺师,不是吗?”萧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余尘垂眸。是啊,这三年来,他不仅隐姓埋名,更以“茶师”的身份活跃于京城文人圈。谁能想到,一个泡茶的手,也曾握笔赋诗,如今更握着复仇的利刃。
“好。”余尘轻声应下。
萧煜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推到余尘面前:“这是秦府的地形图,我标注了几处可能藏匿账本的地方。你记在脑中,三日后,见机行事。”
余尘接过密函,展开细看。烛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萧煜看得有些出神。
“余尘,”萧煜忽然唤他,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此事若成,你大仇得报;若败”
余尘抬眼看他,静静等待下文。
萧煜却顿了顿,转而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余尘微微一笑,如清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萧煜,三年前你救我时,我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但求无愧于心。”
萧煜眸色深沉,终是没再说什么。
夜深时分,余尘回到自己在听雨轩的客房,却无睡意。他推开窗,任夜风拂面,望着天上那弯残月,想起白日里在茶面上勾勒的远山残月之景。
蔡允在看到那幅茶画时眼神有异,现在想来,那不仅是触景生情,更像是认出了那画面。
余尘心中一动,快步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凭着记忆将白日那幅茶画重新画了下来。远山连绵,残月如钩,山势险峻
他凝视画纸,忽然笔尖一顿——这山势形态,不正是秦府后园那座假山的轮廓吗?当年秦府建园,特意从江南运来奇石,垒成一座“小庐山”,在京中引为奇谈。
而那残月的位置
余尘在残月下方轻轻一点,墨迹晕开。若他没记错,那里正是秦府藏书楼“琅琊阁”的方向。
难道那暗账就藏在琅琊阁中?
余尘心跳加速,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便知道地点,如何进入把守森严的琅琊阁仍是难题。秦府茶会,或许真是唯一的机会。
他吹熄烛火,和衣躺下,却辗转难眠。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惨状——父亲被押赴刑场时坚毅的背影,母亲自尽前含泪的嘱托,小妹被发配边疆时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滴泪顺着余尘眼角滑落,浸入枕巾。他紧紧攥住被角,指节发白。
“再等等”他喃喃自语,“就快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前。余尘立刻警觉地坐起,手已按在枕下的短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