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今年再考,竟想出这等歪门邪道!”
余尘眉头紧锁。他与陈望舒虽无深交,但也知此人素来注重名声,断不会为侄子行此冒险之事。更何况,若真要舞弊,又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
他起身离开茶楼,直奔林晏的住处。科场出事,举子们必受牵连,他需得早做准备。
果不其然,当晚官府贴出告示:因科场舞弊案,本届礼部试暂停,所有举子不得离京,随时听候传讯。
余尘站在告示前,面色凝重。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昏暗的夜空。
三日后,林晏才被允许离开贡院。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发现余尘已在屋内等候多时。
“余兄”林晏欲言又止,满脸憔悴。
余尘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情况我已大致了解。你可曾卷入其中?”
林晏摇头,“我与陈大人并无私交,只是”他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考试前日,陈大人曾召见过我。”
余尘眼神一凝,“所为何事?”
“不过是寻常问话,询问我对时局的看法,勉励我用心应试。”林晏叹了口气,“谁知次日就出了这等事。如今想来,恐怕已被人看在眼里,当作把柄。”
余尘沉默片刻,“召见举子本是知贡举分内之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容易引人猜疑。”
“更麻烦的是,”林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这是在贡院中,有人悄悄塞进我的考篮的。”
余尘接过信函,展开一看,面色微变。信中并无落款,只简单写着:“陈公既倒,林君宜早做打算。”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这是警告,还是试探?”余尘沉吟道。
林晏苦笑,“恐怕二者皆有。我虽出身寒微,但近年来在士林中略有声名,又与陈大人一样主张‘以德化民’,怕是早已被人视为陈党。”
余尘在屋内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窗棂,声声入耳。
“朝中局势,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终于停下脚步,“新党为推行新政,必欲清除所有反对声音。陈望舒作为清流领袖,自然是他们的眼中钉。这次科场案,恐怕不是单纯的舞弊那么简单。”
林晏神色凝重,“余兄的意思是”
“这是一场政治斗争,”余尘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你,不幸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二人相对无言,只有雨声不绝于耳。
次日清晨,余尘外出打听消息,归来时面色更加沉重。
“情况不妙,”他对林晏说,“陈望舒已下御史台狱,罪名不仅是科场舞弊,还有结党营私、诽谤朝政。他府上搜出的‘党羽名单’中,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