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不解:“你不是通过他弹劾张邦昌的吗?他应该明白你是要与国师对抗,为何还会反对我们的人选?”
林晏系好衣带,示意余尘坐下,为他斟了一杯茶:“这就是朝堂的复杂之处。李纲是旧党之后,痛恨国师不假,但他也同样不信任我。”
“为何?”
“因为家父曾是新党要员。”林晏平静地说,“尽管新党已解体多年,但旧党子弟仍心怀芥蒂。在李纲眼中,我与国师之争,不过是权臣内斗。他愿意与我合作打击国师,但不会支持我安插自己的人。”
余尘恍然大悟。原来朝堂上不仅有新旧党争的残余,还有各种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算计,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余尘问道。
林晏品了一口茶,微微皱眉:“茶凉了无妨。李纲的反対,未必是坏事。”
“为何?”
“因为这让国师相信,沈文渊并非我的人。”林晏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若李纲支持沈文渊,国师必定生疑。而现在,国师会认为,沈文渊只是一个中立人选,甚至可能拉拢到自己一边。”
余尘这才明白其中的奥妙。朝堂之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对可能是帮助,支持可能是陷阱。
“所以,李纲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我们?”
林晏点头:“正是。有时,棋局的精彩之处,不在于控制每一个棋子,而在于如何利用棋子的自然走向。”
余尘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一事:“但国师要求延期决议,他会不会在这期间查出沈文渊与我们的联系?”
“他不会查到任何东西。”林晏自信地说,“因为我与沈文渊之间,从无直接联系。”
“那你们如何”
“通过他的女婿,杭州通判王纶。”林晏解释道,“王纶与我是同年进士,有同窗之谊。他不知我的全盘计划,只以为我是真心欣赏他的岳父。”
余尘不禁感叹这层层设计的精妙。每一层关系都被隔离,即使一环被破,也不会牵连全局。
林晏起身,再次走向沙盘,移动了几枚棋子:“现在,国师正在他的府邸中,与亲信分析今日朝局。他们会得出结论——沈文渊是可以接受的人选。”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与其他人选相比,沈文渊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优势。”
“什么优势?”
林晏转身,微微一笑:“他是唯一一个,既不被旧党支持,也不被新党青睐,更与内侍省没有关联的人。在国师看来,这样的人最好控制。”
余尘终于完全明白了这盘棋的奥妙。林晏不仅算计了自己的棋路,还算计了对手的思维。他让国师自以为做出了最佳选择,实则每一步都在林晏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