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余尘,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摧毁自己的亲兄弟家族,双手沾满鲜血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余尘沉默片刻,轻声道:“权力使人疯狂。当你身处系统顶端,法律和道德都成为可随意扭曲的工具。为维护权力,有些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林晏靠在湿冷的砖墙上,仰头望天:“我从小视他为榜样甚至在他告发我父亲时,还说服自己他是为了大义灭亲我真是天下第一号傻瓜。”
“你不是傻瓜,只是选择相信亲人。”余尘说,“现在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郑七这条线索必须追查,但你叔父已经警觉了。”
林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郑三年前辞官正好是我林家出事的时间点。这绝非巧合。我们必须找到他。”
“但我们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余尘提醒道。
林晏眼神逐渐坚定:“那就让他们监视吧。有时候,最好的隐藏方式就是明目张胆。”
“什么意思?”
“我仍是刑部郎中,有权调查积年旧案。”林晏说,“明天我就正式申请重查三年前几起悬案——包括那些有青衣人偶出现的命案。叔父若阻止,就等于自曝心虚;若允许,我们就有了正当调查理由。”
余尘皱眉:“这太冒险了。你会成为明显目标。”
“或许。”林晏苦笑,“但有时猎人太过关注明显的猎物,就会忽略暗处的陷阱。”
余尘若有所思:“你打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晏点头:“我公开调查那些旧案,吸引注意。你暗中寻找郑七的下落。公孙师傅说他辞官后不知所踪,但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毫无痕迹。”
“需要查户籍档案和退休记录。”余尘说,“但我在刑部无权调阅那些文件。”
林晏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递给余尘:“这是我的通行令。可以去档案司查阅大部分非机密文件。但务必小心,叔父的眼线无处不在。”
余尘接过令牌,感觉沉甸甸的:“林晏,你信任我?要知道,我可能是”
“你是什么不重要。”林打断他,“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哪里,为什么而战。”
两人相视片刻,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目光中流转。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污秽。但二人都知道,前方的道路只会更加泥泞险恶。
“走吧。”林晏直起身,整理衣袍,“戏已经开场,我们必须演下去了。”
余尘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自语:“系统性的罪恶或许偶尔也能孕育出意想不到的正义。”
二人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连绵雨幕中。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处阁楼上,一双眼睛正透过雨帘,冷冷注视着他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