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人,不必装了。”李纲声音平静,“我知道你醒着。”
余尘心知瞒不过,索性坐起身,淡然道:“丞相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李纲微微一笑:“余大人好定力。身处如此境地,仍能不卑不亢,难怪能在短短数年内在大理寺崭露头角。”
“丞相过奖。”余尘不动声色,“不知丞相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李纲踱步片刻,缓缓道:“余大人是聪明人,当知今日之局,已是死局。巫蛊案与谋反案,证据确凿,陛下震怒,无人能救你。”
余尘挑眉:“既然如此,丞相又何必多此一举,前来探望?”
“因为惜才。”李纲停下脚步,直视余尘,“你虽与林晏走得太近,卷入不该卷入的纷争,但终究是个人才。本相不忍见你就此陨落。”
余尘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困惑:“丞相的意思是”
“有一条生路,就看你愿不愿意走。”李纲低声道,“指认林晏为主谋,你只是被迫参与。如此,本相可保你一命。”
果然如此!余尘心中明镜似的。丞相不仅要除去林晏,还要彻底败坏他的名声。
“丞相好意,下官心领。”余尘平静道,“但下官不能做伪证。”
李纲面色一沉:“余大人可要想清楚。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下官想得很清楚。”余尘抬头直视李纲,目光如炬,“倒是丞相,可想清楚了?构陷忠良,欺君罔上,可是灭族的大罪。”
李纲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杀意,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余大人既然执迷不悟,就休怪本相无情了。”
说罢,拂袖而去。
余尘看着他的背影,心知李纲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劝降不成,很可能会下毒手。
必须尽快将发现传递出去!
余尘思虑片刻,从袖中取出那点黏土碎末,分成两半,一半藏入发间,另一半用纸包好。随后,她撕下衣襟内侧一小块白布,咬破手指,用血写下几个小字:
“丞相府,西疆黏土,合金屑”
写毕,她将布条与半份黏土样本仔细包好,藏入袖中。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传递出去?
正当余尘苦思对策时,忽然听到牢房深处传来一阵轻微响动。那不是人声,而是
老鼠的叫声。
余尘心念电转。诏狱中老鼠猖獗,常常穿梭于各个牢房之间。或许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包系在一根从草堆中找出的较硬的草茎上,做成一个小拖车。然后,她模仿老鼠叫声,试图吸引那些小生灵的注意。
良久,一只硕大的老鼠谨慎地探出头来。余屏住呼吸,将一点食物碎屑撒在纸包附近。
老鼠迟疑片刻,慢慢靠近,开始啃食碎屑。余尘趁机将草茎轻轻系在老鼠尾巴上。
老鼠受惊,猛地窜回墙洞,拖着那个小纸包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