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制作手法不像中原风格。”林晏道,“而能同时构陷我与余尘,又能让陛下如此震怒的,绝非寻常朝争。”
墨影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去,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墨迹。
林晏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弯冷月,思绪飘向诏狱中的余尘。若是她在,定会眯着那双慧黠的眼睛,笑说:“侯爷啊,这次咱们可是栽了大跟头。”
然后,她会如何分析此案?
林晏不自觉地勾起唇角。余尘查案,最重物证细微之处。她会拿起那个人偶,仔细检查每一针每一线,甚至会嗅一嗅材料的味道,尝一尝纸墨的质地
“如果是余尘,她会怎么看?”林晏喃喃自问,转身回到案前,铺纸研墨,开始重新梳理两案的所有细节。
诏狱深处,余尘盘坐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
这里暗无天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偶尔从远处传来刑求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但余尘面不改色,仿佛置身自家庭院。
狱卒刚送来餐食——一碗看不出内容的糊状物和一杯清水。余尘慢慢食用,动作优雅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确在暗中调查。入狱七天,她已从狱卒的闲聊、送饭时的细微动静、甚至狱中老鼠的动向中,拼凑出不少信息。
比如,她知道林晏也被软禁而非下狱,这说明陛下对两案仍有疑虑;她知道朝中分为两派,一派力主严惩,一派谨慎观望;她还知道,那个人偶作为关键物证,被保存在刑部证物房,三日后将移送大理寺
今夜,当值的是那个被她买通的小狱卒。余尘从发间取下一枚细银簪,在墙壁上轻轻敲击——三长两短,约定的信号。
不多时,一个年轻狱卒蹑手蹑脚来到牢门前,四下张望后,低声问:“大人有何吩咐?”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余尘问。
狱卒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迅速塞进牢内:“只能拿到这些,还是冒险从证物房角落扫出来的”
余尘接过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少许棉絮和丝线碎片,以及一点黏土碎末。这正是制作那个人偶的材料。
“多谢。”余尘将一枚玉佩递出,“这是酬劳。”
狱卒慌忙推拒:“小的不敢!上次给的已经太多”
“拿着。”余尘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三日后人偶移送大理寺,我们就再无线索。时间无多。”
狱卒这才收下玉佩,匆匆离去。
余尘就着牢窗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研究那些材料。棉絮是寻常棉絮,丝线也是常见绣线,但那黏土
她捻起一点黏土碎末,在指间揉搓,又凑近鼻尖轻嗅。这黏土质地细腻,带着一股极淡的奇异香气,不似中原之物。
余尘沉思片刻,将一点黏土放入水杯中,观察其溶解情况。随后,她竟蘸取少许,轻轻用舌尖尝了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