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同一轮残月。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他与林峰结义时交换的信物。
“大人,影卫行动失败,赵四已死。”阴影中,一个声音低声禀报。
林晏手指猛然收紧,玉佩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可查出是谁在追查赵四?”
“疑似林家遗孤。”
林晏猛地转身,脸上血色尽褪:“确定吗?”
“身形年龄相符,且用的是流云剑法。”
林晏踉跄一步,扶住窗框才稳住身形。七年了,他一直以为林家已无人生还如果真是那孩子,如果真是余尘
那他这七年来所做的一切,所有的隐忍与谋划,岂不是
窗外忽然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林晏望着电闪雷鸣的夜空,喃喃自语:“老天爷,你为何开这般玩笑”
一滴泪水无声滑过这位铁血将军的脸庞,落入黑暗中,无影无踪。
而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余尘仍站在小树林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
赵四临死前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小心紫衣人。
蒙面人的话更让他心乱如麻:林晏也在查当年之事。
余尘抬头望天,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父亲,母亲,小妹”他轻声呼唤,声音淹没在雷声中,“告诉我,我该相信什么?”
闪电划破长夜,瞬间照亮年轻人眼中的迷茫与痛苦。
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他似乎看见远处山岗上立着一个身影——紫衣飘飞,面戴银具,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旋即又没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开启新对话
对峙公堂
月华如水,倾泻在青石铺就的庭院中,将伫立其中的两道身影拉得细长。夜风微凉,卷起几片落叶,在林晏玄色的衣袂与余尘素白的袍角间打着旋儿,无声坠落。
这寂静,却比任何刀剑争鸣更令人窒息。
林晏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凉。他凝视着眼前之人,那张平日总带着几分疏离笑意的面庞,此刻在月光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棱角。无数线索、疑点、还有那份自余尘出现后便如影随形的微妙违和感,终于在他看到那枚于旧案卷证物中发现的、独特的三棱凹痕箭簇拓印时,串联成一条指向明确却令他胆寒的轨迹。
那箭痕,与余尘随身携带的那柄奇门短刃的刃棱,严丝合缝。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压得人胸口发闷。林晏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打破这致命的沉默,声音干涩得几乎不似他自己的:“余兄…不,或许我该称你……当年北峪关守将,余靖将军麾下,那位侥幸生还的亲卫?”
余尘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未曾看向林晏,只望着远处虚空中一点,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些血火交织的画面。他并未否认,亦未承认,只是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苍凉与嘲讽。
这默认的姿态,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林晏的心口。即使心中已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这一刻,带来的震撼与随之翻涌而上的负罪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所属的玄鹰卫,当年正是负责督战并最终定谳北峪关“失察溃败、畏罪自戕”一案的关键机构。虽非他亲身经办,但那案卷上鲜红的朱批印鉴,代表的是整个玄鹰卫的意志,是朝廷的法度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