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立刻翻阅起卷宗的附件,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终于,在厚厚的一叠文件中,他找到了当年为张府修缮房屋的工队记录。
然而,当他看到领头者的名字时,心中不禁一沉——这个人在数年前就已经迁出京城,如今更是杳无音讯,根本无从查起。
但若是慈幼局……
他忆起一桩旧闻:现任工部侍郎林文斌,林晏的父亲,年轻时曾大力整顿京中慈幼局,招募孤贫子弟教授技艺,其中不乏能工巧匠。那些孩子视林家为恩主。
余尘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
林家?主和派的中流砥柱?
为何伪造的线索,会隐隐指向这个方向?是有人刻意栽赃,还是……
他不敢深想。那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思绪生疼。
是夜,月黑风高。
余尘一身深色夜行衣靠,悄然潜近那废弃的慈幼局。他必须确认,这里的工匠是否与张远书房的暗格有关。此举冒险至极,但他已顾不得那么多。那只黑手逼得太紧,他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院墙倾颓,荒草没膝。他无声落入院中,凭着记忆走向当年工匠们可能聚居的工舍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气味——是桐油!虽然被刻意用尘土和霉味掩盖,但绝不会错。
他心中一凛,循着气味靠近一扇半塌的木门。指尖刚触及腐朽的门板,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咔哒。”
不好!是陷阱!
余尘反应极快,足尖一点便要向后掠去,却已不及。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一张巨网自头顶罩落!同时,两侧断墙后猛地弹出数根削尖的粗木,狠狠撞向他方才所立之处!
间不容发之际,他腰腹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避开尖木撞击,却被那浸过桐油、坚韧无比的网兜头盖住,缠绞裹紧,重重摔在地上。
尘土呛入鼻腔。他还未挣扎起身,火把的光芒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拿下!”一个冷硬的声音喝道。
数名身着刑部公服的人上前,粗暴地将他制住,搜走随身短刃,反剪双手捆缚。
“你们是何人?”余尘强作镇定。
“余御史,夜深人静,您这身打扮,在此地作甚?”为首那人冷笑,并不回答,反而一挥手,“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