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大理寺后门。林晏引领余尘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间密室。
“这里绝对安全。”林晏点亮烛火,“你有什么打算?”
余尘铺开证物:“首先,我要检验这红色黏土中的金粒成分。其次,这银线的工艺非同寻常,需请工匠辨识来历。最后”
他话未说完,忽然远处传来喧哗声。一个仆役慌张地敲门而入:
“公子,不好了!刑部传来消息,说在余评事值房中搜出了与李文博案相关的可疑证物,尚书大人已下令全城搜捕余评事!”
余尘与林晏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来得这么快。他果然成了替罪羊。
“从后门走,我有人接应。”林晏果断道,“去城南永宁观找我师叔玄诚道长,他会庇护你。我会尽快查明是谁在陷害你。”
余尘抓住林晏的手臂:“林兄,此事险恶,你不要再卷入更深了。”
林晏苦笑:“从你我在书院立誓那一天起,就已经卷入了。快走吧,记住,信任你的人比你知道的要多。”
余尘深深看了好友一眼,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京城的大街小巷。余尘在雨中疾行,心中却异常清明。赵志敬案、李文博之死、“青衣”组织、皇子、军械失踪这一切如一张大网,而他已触网中心。
在前方等待他的,是重重陷阱,也是揭开真相的唯一途径。
亥时三刻,琉璃厂西门。无论那是陷阱还是契机,他都决定要去闯一闯。
因为在那黑暗的迷局中,他已瞥见一线微光——那是正义之火,不因权势而低头,不因危险而熄灭。
而这火种,正握在他的手中。
蛛丝陷囹圄
天色未明,余尘便已起身。
案头堆积的卷宗像一座小山,将他整个人几乎埋没其中。烛火摇曳,映着他日渐清瘦的面庞,以及那双因连宵彻夜而布满血丝、却仍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京城兵部司库张远之死,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从表面上来看,这似乎是一起再明显不过的盗窃杀人案件——案发现场的财物被洗劫一空,而死者的尸体颈部则有一道被利刃割开的深深伤痕。府尹大人最初也是这样认定的,并匆匆记录下了案件的情况,准备就此结案。
然而,如果不是张远的妻子张王氏击鼓鸣冤,这起案件恐怕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了。张王氏向官府哭诉,称其丈夫在死前的数日里一直心神不宁,常常念叨着“如果我遭遇不测,绝对不是普通的劫案”。正是因为她的这番话,才使得这起案件引起了更多的关注。
真正让这起案件掀起轩然大波,甚至直达天庭,惊动圣上,并特旨命令御史台协助调查的原因,其实是张远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官职——兵部司库。要知道,如今朝堂上主战和主和两派的争执日益激烈,而边关的军备和粮草调配等问题都是非常敏感的核心事务。一个负责掌管军器文书账目等重要工作的官员突然横死,这个时机实在是太过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