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开始隐约响起,像是某种沉睡的恶兽被惊醒后发出的不满呓语。起初极其微弱,旋即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得清晰、增强。
墙上那黑洞洞的孔穴里,似乎有极淡的、诡异的幽蓝色微光开始隐隐闪烁,明明灭灭,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
悬浮的尘埃开始不自然地、剧烈地躁动起来,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疯狂搅动。
空气中,那股原本淡淡的化学制剂和铁锈霉味猛地变调,掺入了一种全新的、尖锐的、带着金属腥气的臭氧味道,刺得鼻腔黏膜生疼,直冲头顶。
嗡鸣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尖锐,开始刺痛耳膜。
师兄凝固的表情终于碎裂,惊怒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本能的恐惧覆盖,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闪烁蓝光的孔洞,瞳孔急剧收缩。
余尘扑出的力道似乎用尽,身体重重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挣扎着想要抬头,看向我的方向,嘴唇艰难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口型依稀是——
“跑……”
嗡——!!!
尖锐的蜂鸣瞬间拔高到极致,刺穿一切!墙上孔洞里的蓝光猛地暴涨,如同小型的、狂暴的闪电炸开!
惨白的手电光被那诡异的蓝光彻底吞噬、扭曲。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高频地振动起来,墙壁、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颤抖,发出即将解体的呻吟!
巨大的、非人的噪音,诡异的蓝光,剧烈的震动,空气中疯狂攀升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尖锐臭氧味……
所有感知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剧变粗暴地填满、撑裂!
最后的意识里,是余尘在地上挣扎望过来的那双眼睛,在肆虐的蓝光和震荡的阴影里,亮得骇人,里面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的……
……和一丝难以捕捉的、孤注一掷的……
……期待?
青衣劫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京城西郊那座废弃的铸铁厂上。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工厂,如今只剩下一片破败和荒凉,仿佛被时间遗忘。铸铁厂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沈聿白斜倚在锈迹斑斑的铁炉旁,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肩头缠绕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布条缓缓渗出,与周围的铁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尽管身体状况如此糟糕,他的双眼却依然锐利如鹰,透露出一种不屈和坚毅的光芒。
与沈聿白相对而立的是韩凝,她的指尖紧紧攥着那本刚从密室取出的账册,由于过度用力,她的指关节都泛白了。账册的纸张在她的手中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她捏碎。
"你当真想清楚了?"韩凝声音低沉,"这一步踏出,便是与半个朝堂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