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的身影在背光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脸上的笑容似乎能穿透光影,带着毒蛇般的黏腻和冰冷。
“反应不慢嘛,‘叛徒’同志。”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浸了毒的冰屑,“看来我这小师弟,私下没少给你‘开小灶’?连这种……同生共死的私密课,都上过了?”
他的目光戏谑地扫过余尘惨白的、骤然失血的侧脸,又落回我紧绷的枪身上。
“可惜啊,”他叹了口气,假得令人作呕,“枪指错地方了。”
他手中的电光猛地一凝,死死钉在那个墙上的黑洞上。
“那里面,装的可不是要你们命的东西。”他轻笑一声,“或者说,不直接要命。”
“是钚-239。纯度不算顶高,但足够用了。”他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道菜,“外面那层铅壳嘛,薄了点。刚才那一下动静,是固定卡榫弹开了。现在嘛……”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这致命的悬停。
“……它就靠里面一层脆弱的玻璃罩隔着,悬在一个非常、非常灵敏的震动感应器上。这破楼年纪大了,打个喷嚏都抖三抖。至于更大的动静,比如……”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粘腻,像毒蛇滑过脖颈。
“……枪声。”
手电光柱骤然转向,惨白的光斑死死打在我依然举着的枪上,打在我扣着扳机的、僵硬泛白的手指上。
“子弹击中任何硬物带来的震动,哪怕只是打偏在墙上……”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都足够让那玻璃罩子……啪嚓。”
“到时候,这玩意儿就会变成一个人工制造的大号脏弹。”他笑了声,“剂量不至于立刻放倒所有人,但足够让在这栋楼里、甚至楼外附近的人……嗯,慢慢烂掉。”
光柱又晃了回来,在我们惨白的脸上来回扫视,如同探照灯审视死囚。
“所以,‘叛徒’,”他语调轻柔得可怕,“你这枪,现在还敢开吗?”
空气彻底凝固成坚冰。举枪的手臂像是灌了铅,酸涩沉重,却又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指尖下的扳机仿佛有千钧重,压着的是比泰山更沉的抉择。冷汗沿着脊椎沟壑滑下,冰线一样。
钚-239。脏弹。慢慢烂掉。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碎刚才那孤注一掷的疯狂,只剩下更庞大、更无解的绝望,冰冷地攫住每一寸血肉。
师兄的低笑在死寂中回荡,愉悦地品尝着这升级的绝境。
“这就对了。”他慢条斯理地,“现在,我们可以慢慢……”
话未说完!
一直僵立如雕塑的余尘,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他没有扑向师兄,也没有试图攻击那个致命的暗格孔洞。而是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撞!肩背狠狠撞向旁边一个半倾颓的、堆满锈蚀零件的金属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