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何时,竟然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可怕。
那口被挖得一片狼藉的古井,如同一个被强行剖开的巨大伤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散发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井水幽深,倒映着跳动的火把和一张张绝望麻木的脸。
井边,是纠缠的、泛着幽蓝鬼火的先祖骸骨。
真相大白,却冰冷得让人感受不到丝毫解脱。
挖出了毒源,然后呢?这被诅咒的土地,这被污染的水源,这村里每个人身上可能早已潜伏的毒性…该如何活下去?
“净血草…”我喃喃自语,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那只是古籍上一个缥缈的名字。
余尘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村落,最后落在我脸上。
“离开这里。”他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毒已深入水脉,非药石能速解。留下无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们’…可能快到了。”
我心中一凛,明白他指的是之前追踪我们的人。这里的动静太大了,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我看向林晏,他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经坚定了不少。
我们不再理会身后那烂摊子。村民们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未来的茫然中,也无人再留意我们这三个外乡人。
收拾起简单的行囊,重新踏入泥泞。雨变成了冰冷的细雨,霏霏洒洒。
离开村口很远,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坳子村蜷缩在灰暗的山坳里,死气沉沉,那点微弱的火光,仿佛随时会被无尽的阴暗吞没。
在村口一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树下,余尘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弯腰,从虬结的树根缝隙里,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手指长短、做工极其精巧的青铜残片,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残片呈羽状,上面蚀刻着极其繁复古老的、如同云雷盘旋的纹路,而在纹路的中心,刻着一个非常非常小、却清晰无比的篆体字——
“青衣”。
残片边缘新鲜断裂,似乎是不久前有人匆忙经过时,不小心被树枝刮落留下的。
风雨如晦,前路茫茫。
这枚意外获得的、指向明确的线索,却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反而让心情更加沉重。
下一站,又会在哪里?等待着我们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