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禁步咒未毁,意味着那试图闯入的东西仍是被限制在了门外。
不论昨天周慕远见到了什么,都不是那东西真真正正的实体,否则,周慕远都不可能太平地过一夜。
临朗收回手指,视线不经意地一晃,忽然定了定,落在周慕远门前地毯上。
就见地毯上晕开一点深红,像极了血,醒目而扎眼,仿佛生怕没人看见似的。
他微挑眉头,蹲下-身,伸手轻轻捻了捻那片红色,质地如泥,一捻就捻开了。
他凑到鼻尖下嗅了嗅,没有闻见丝毫铁锈腥味,反倒有一丝淡淡的异香。
临朗疑惑地挑了挑眉头,这倒是有点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微眯起眼,站起身,转身下了楼。
他倒是要看看,周慕远半夜三更究竟看见了什么。
周慕远躺在沙发上,按照临朗的要求,把衣服卷到胸口,露出后腰。
临朗将金针一铺而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在光照下隐隐泛着寒光。
夏知予和陆星辞各拿了一片西瓜边啃边围观。
临朗不能开口,也就没人提醒周慕远什么时候开始。
他心惊肉跳地等待着,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大集中在了自己疼痛难耐的后腰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直到一针细微的刺痛扎入,他微微一颤,声音抖得更厉害:“开始了?”
“对对,周总,您别乱动啊,不然移了穴位、出了什么岔子就糟了,这都不能赖教授,得赖您自个乱动弹。”夏知予见周慕远隐约有要回头看的架势,立马出声警告。
周慕远:“……”
他只好继续趴着,不敢有一点乱动。
临朗见状微微弯起嘴角,目光看向一旁夏知予,微微颔首作为谢意。
风水讲究“形峦理气”,而人也同样。
子时到卯时,是人体气血行至肝胆、肺与大肠经的关键时段,在这段时间内的所见所闻所遇所感,皆有气停滞入相应经络中。
只有极少数道医,能够闻针而断其所踪、观其所见,犹如情境再现。
临朗恰是其中之一。
他又取出一根金针,刺入周慕远左手后溪穴。
后溪穴通督脉,亦通心气,针入三分后,临朗指腹微搭针尾,一丝灵气沿针体缓缓下沉。
捻转之间,一缕冰锐阴沉的寒意沿着针身上浮,一闪而过,针感锐且短促,针身微颤动,隐隐有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坠地,留下仿佛金玉相击的一丝震颤余韵。
临朗感受到一瞬“惊”的触动,不是他的,是周慕远,是心神受过突然的惊动,留在经络间。
他若有所思地微眯起眼,看向周慕远,金玉坠地?
他没说什么,只是稍稍调整针尖方向,那丝惊意悸动便随着心气缓缓散开。
临朗接着又取出一针,刺入周慕远的腰背右侧委中穴。
这一针下去,临朗只感觉指下传来一股阴冷粘滞之气,如针入淤泥,缓缓下沉。
他捻转针柄,那股阴气竟是逆针而上,攀上他的指尖!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攀着他看着他!
金针瞬间泛黑!
临朗眸底一冷,手腕微微一震,一丝灵气逼压镇下,针身顿时抖落下簌簌黑屑,撒了周慕远一身!
临朗手指一抹,竟是一片干涸的暗红近黑的血屑。
金针映血,意为有阴债缠身,血光覆运。
果然。临朗冷冷看了周慕远一眼,完全确定了,周慕远身上,必然背着人命!
周慕远微微抽搐弹动了一下,只觉得后腰一阵冰冷难受。
临朗将委中穴处的金针轻轻拔出半寸,换了个方向再刺,泄掉了那股粘滞的阴气,同时感应其他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