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陈松白一颔首:“过奖。”
说完,转向临朗和阎川,挑挑眉稍,她可是专为这两人配药的,她的药厉不厉害,管不管用,这两人最有发言权。
临朗对上阚清的视线,他配合地一笑,抚掌道:“阚小姐真厉害。”
他说着,念头却是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大半年前,阚清和其他炼丹师哄抢洛城施工地的那片骨虱,脸色又稍稍凝滞了一下。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那张方子,首乌藤、合欢皮、茯神、龙骨、牡蛎……还好,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阎川见临朗的神色变化就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他浅浅低头,无声笑了笑。
一旁工作人员接过阚清的手写药方,去采买上面的材料。
周一宁则在这会儿功夫也慢悠悠地转醒。
她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么沉、这么香、没有一点碎梦的觉了,醒来都有些发懵,一时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我、你们……”周一宁甚至不怎么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她疑惑又诧异地看着阚清几人,又看看四周,“我怎么在沙发上?”
“你记得什么?”临朗见状询问。
周一宁茫然地看着临朗,缓缓过了几秒,她眼底浮现起一抹惊恐,猛地转向阳台的方向,惊声道:“那个东西!它出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崩溃的瞬间,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整个人向沙发里缩去,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阚清上前坐在周一宁的身侧,她稳稳按住周一宁惊恐颤抖起来的肩膀,温声道:“你别怕,我们都在这儿,我们没看见你说的那个东西,你现在再看看,告诉我们它还在吗?”
周一宁颤抖地蜷缩起来,紧紧闭着眼摇头:“我、我不敢看……”
“没事的,你要是看到了,告诉我们,我们正好替你除了,不就根除解决了?”阚清哄道。
周一宁迟疑着,眼皮翕动,却是始终没有勇气彻底睁开,喉咙里不由急得扯出哭腔:“我、我做不到……”
阚清见状不由微微蹙起眉头,打断周一宁的话:“你肯定行……”
“这样,我数一二三。”临朗开口,打断阚清的话。
他给出“一二三”的倒数信号,相当于提供了一个可预期的心理准备时间,比无休止的拖延和内心挣扎更容易让人迈出第一步。
他看了阚清一眼,阚清见状立即将主导权交给临朗。
“我们一起陪你看。”他俯身蹲在周一宁的身前。
当个体面对无法承受的极端恐惧时,孤独感就会无限放大威胁,所以他需要在周一宁的脑海中建立一个临时的心理同盟,分担恐惧的重量。
“我们全都盯着它,一起盯着它,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声音低缓但沉稳,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将被注视的恐惧感,转化为主动的审视意味,无形中占据心理上的一丝主动权,即使微弱,却是在缓步增加周一宁的自信和主体意识。
【这有用吗,阚姐劝了半天】
【诶这也难劝,我想想换成是我,我也死活不敢睁眼啊】
【+111,这玩意就我一个人看见,多吓人啊我的妈,想想都崩溃】
【……突然get教授的话了,要是有人陪我一块儿,还真好点,那不就跟和朋友看恐怖片差不多性质么】
【差得多了……不过确实也有点道理】
临朗开始缓慢而清晰地计数:“一……”
周一宁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二……”临朗观察着她,继续报数。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
“三。现在,我们一起看。”
周一宁抓着临朗衣袖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临朗温和鼓励的微笑,阎川就站在临朗身后,身形挺拔,沉静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两张五官深邃分明、帅得各有风格的脸在一起,对她的眼睛很好,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地放松下来。
然后边上是一向对她很有善意的阚清,五官明媚而漂亮,对她的眼睛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