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镜台!
镜光直照颜蝉鬼胎,如同烈阳融雪,就见其周身黑气极快地湮灭消散,包括附着在颜蝉身上的青铜与碎瓷,都被灼烧出阵阵焦糊的气味。
颜蝉发出凄厉的惨叫,而鬼胎的“哇”声啼哭更是震得颜蝉都口吐鲜血!
临朗手中白玉签筒漾开一阵乳白色的温和光圈,为临朗抵挡来自鬼胎的声浪影响。
孽镜台镜面如水波流转,映照出年轻时的颜蝉模样,如同走马灯一般飞快闪烁而过——
得到《鬼饲录》时的贪婪,饲养出的鬼胎与古物小鬼、盗取真迹、仿造赝品、谋害无辜之人……
一桩桩、一幕幕,颜蝉藏得最深、最阴暗的角落都被孽镜台清晰无比地回溯呈现。
“住手!呃呃啊——住手!”颜蝉痛苦凄厉地尖叫,魂魄犹如被业火炙烤。
随着孽镜台每显现出一桩罪业,鬼胎与颜蝉便剧烈颤抖,身上的黑气越发淡薄模糊,扭曲萎缩。
“求你,住手……住手!!”颜蝉嚎叫着,“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
衡宫几人在别墅外都能听见颜蝉凄惨的哀嚎,一行人猛地转向别墅,震惧地彼此对视几眼。
临教授……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
苟旬喃喃:“我怎么听着不像是要我们做什么的样子……”
衡木飞快回神,毫不犹豫地抬脚踹了苟旬的小腿催促:“胡说八道,赶紧去!教授有他的计划。”
苟旬呲牙吃痛地吸着气,被女士细高跟踹腿肚的疼可不轻,看得衡宫也忍不住共感似的龇牙咧嘴,不等衡木看过来,就立马拎着苟旬和开阵装备飞快走了。
“小木头看着点这些人,留意教授情况,有不对劲的立马带上教授撤。”衡宫留下话。
衡木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转身视线看向别墅里。
临朗面色冷肃,看着虚弱无比的颜蝉与一旁蜷缩成团的鬼胎,目光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左手掐净心神诀以护持自身不受鬼胎、颜蝉的哀嚎影响,右手虚引,身后缓缓显出一尊极为高大的神像轮廓,压迫感有如泰山压顶,直迫鬼胎颜蝉二人!
神像轮廓隐隐绰绰,一手持簿,一手微抬,只见区区一指,孽镜台镜光暴涨!
孽镜台镜光内的年轻虚影与鬼胎,竟是一步步踏出孽镜台,径直走向颜蝉与鬼胎。
它们抓住颜蝉和鬼胎的手脚,仿佛滚油一般,就见那两人浑身冒出滋滋的青烟,魂魄越发虚弱不稳。
“为什么?!为什么不饶我?!我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颜蝉在地上翻滚扑腾,转向临朗的那半张面孔阴狠凶戾,不甘心地爬向临朗,“我要诅咒你,我咒你不得好死!”
“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要你百倍、千倍地奉还我今日之苦!”
“呃啊啊——!”
临朗身后的神像虚影缓缓落下虚抬的手指,就见孽镜台轰然压在颜蝉与鬼胎的身上,那两道镜中虚影,直接拽着颜蝉和鬼胎拖入镜光中!
鬼胎被拖入孽镜台的一瞬,肥硕的躯体瞬间暴散开来,一个个“器灵”小鬼从其身躯中挣脱而出,一边汲取着鬼胎的散溢力量,一边试图往外逃窜。
颜蝉也同样不受控制地被自己的虚影拉扯进入其中,惊恐地瞪大了眼。
在他的视野中,临朗与身后那尊巨大却模糊的神像如同一体,他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惊愕的念头——那人,就像是……代执神罚的判官。
他一个晃身,那道身形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虚影,陡然抓上他的眼睛,痛得他受不了地尖叫,眼前细密的碎瓷纹路越发快速地铺满整个视野。
然后,“咔擦”一声,他听见这声音仿佛响在他的眼眶里,他的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无边际的黑暗里。
镜光慢慢削弱,临朗转身朝着虚空中的神像轮廓恭敬躬身。
神像缓缓在空中隐去。
那股磅礴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临朗双指一并,玉签收入签筒之中。
惊梨真正的杀招远不止于此,但如今他也只能勉强维持短暂的单签出卦。
他目光落回。
颜蝉犹如一块破布倒在展台上,胸脯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的双瞳、眼眶均碎裂成一块块碎片,面庞露出森然的白骨与血红的肌理,几乎看不出人脸的模样来,极为诡谲恐怖。
鬼胎气息萎靡至极,匍匐在颜蝉的身旁,身形暴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