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伊始,合该好好享受一番-
翌日辰时,一家五口登上马车,直奔城郊而去。
温泉引的是活水,出于隐私考虑,谢峥让人做出四个隔间,阿娘阿奶一间,阿爹小舅舅一间,她谢峥独占一间。
庄子上养了好些鸡鸭,绿翡宰了几只,亲手做药膳。
经过一个半时辰的熬煮,汤汁浓稠鲜美,肉质细嫩,足以馋哭全村小孩。
又是温泉又是药膳,偶尔再换换口味,吃鱼虾或蔬菜,待到正月十五这日,一家五口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尤其司静安和沈仪,明显感觉不那么畏寒了。
这日清晨,谢峥艰难咽下六颗汤圆,看向左右:“我打算今日回京,你们可要与我一道?”
沈永看了谢峥一眼:“庄子上颇具闲趣,我打算在这里住一阵子。”
谢元谨最近爱上了垂钓,一有时间就兴冲冲拉着沈永往河边去,一坐就是三五个时辰,家里人吃的鱼虾都是他们钓上来的。
听沈永这么说,谢元谨有些意动,下意识看向沈仪。
他没忘记,京中还有个谢记。
司静安发话:“谢记可以交给底下的管事,好不容易来一次,老婆子可得玩够本。”
沈仪放心不下谢峥:“不如阿娘陪你一道回去?”
谢峥喝一口不加糖的豆浆,压下喉间的黏腻感:“不必了,您几位从年头忙到年尾,也该消遣消遣。”
皇权交接,必会流血。
文国公府钉子扎堆,死一两个便罢了,突然没了十之七八的仆从,难免惹人诟病。
万一被哪个钻了空子,她哭都没地儿哭。
庄子上都是她的人,有崔氏女护着,她便可毫无后顾之忧地应付前朝纷争。
用了朝食,绿翡收拾好行李,谢峥辞别家人,孤身回城。
回国公府之前,谢峥先去了城西一所民宅。
“笃笃笃——”
三声过后,木门应声而开。
宁邈立于门后,眉目清淡:“来了?”
谢峥踏入院中:“感觉如何?”
“挺好。”宁邈关上门,“我又作了几幅画,素方可要鉴赏一二?”
谢峥笑道:“不胜荣幸。”
二人移步书房,宁邈从画缸中取出几副画卷,谢峥接过展开,煞有其事地欣赏起来。
宁邈行至窗边,为谢峥斟茶,放在她手边:“打算何时动手?”
“不急。”谢峥手腕一转,将画纸面朝宁邈,理直气壮表示,“这幅画我喜欢,归我了。”
是一副山水画,正适合挂在书房里。
“喜欢拿去便是。”对好友,宁邈从不吝啬,“素方此言何意?为何不急?”
建安帝既已对丹药成瘾,理应趁热打铁,以此逼迫他退位让贤。
谢峥将画纸卷起来,毫不客气地纳入袖中,向宁邈招手:“你过来,我悄悄同你说。”
宁邈默了下,嘴里咕
哝:“此处又无第三人,何必如此。”
身体却格外诚实地附耳上前。
“话本中主角与人共商大计,不就是这么描述的吗?”谢峥乜他一眼,指指点点,“他耳语,他也耳语,这人耳语,那人也耳语。”
宁邈:“再不说我可走了。”
谢峥言归正传:“他可不是什么老实人,哪怕受我掌控,仍会想方设法地膈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