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玉常年征战,到了中年才与第二任妻子敬武公主有了长子蔺回。
拥有这样的父母,蔺回的身份在整个大越只比皇子低一等,长公主是他嫡亲的表姐,元新帝是他的姑父兼舅舅,因此他自幼出入宫廷毫无忌讳。
天之骄子出身的蔺回却没有生出很骄纵的性格,从小读书写字颇有天赋,学武射箭也不肯落于人后,等到了十岁就自己孤身到了应天国子监求学。
但他因为才学出众又姿态清朗,也不能低调,席间那个文酸叫郭哲,是已故襄平王郭朗的幼子。
襄平王生的儿子里就数这个最废物,从小被酸儒外大父养大的,也被养得一身酸味,和郭朗其他儿子样式非常不同。
蔺回心里很瞧不上他,觉得哪怕郭哲是个纨绔呢,也好些。
郭哲与蔺回家世相当,又嫉妒他,就常常言语挤兑蔺回,做个酸对子也要排挤一下蔺回。
蔺回很想回对怼郭哲,但是一想到郭哲的上联是中伤门口这个无名经过的小姑娘,就不想计较口舌之利了。
郭哲见蔺回不做声,就很得意,自以为自己胜过了蔺回。
然而被他无意中伤经过的祝翾耳力惊人,经过茶楼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个上联,就忍不住站在上面抬头往上看,就看见郭哲挤眉弄眼的小人模样,心里不喜。
她也不害怕,就站在茶楼下朗声道:“阁下这上联说的是谁?”
郭哲闻声低头望去,见玄衣女孩不卑不亢地正抬头看向他们。
走近了一看,郭哲才发现这是个年龄尚小、颜色明媚的女童,自己阴阳的居然是个尚未长成的小孩,还被人听了个正着。
郭哲也知道害臊,却居然倒打一耙:“背后听人言,非君子所为,你是女学的学生,也算女君子,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呢?”
祝翾就说:“我没偷听,我只是正好听见的,我问你呢,你上联说的是哪个?”
郭哲就耍无赖:“我谁也没说,谁对号入座了说的就是谁。”
祝翾心里就恼了,她本来不想惹是非,但是自己与这个人素昧平生的,自己穿个耐脏的衣裳出门都能被他说什么“不男不女”,什么东西!
他自己背后随意指点别人出联,被人问到头上居然还耍赖,这样的人要是在青阳镇早因为嘴贱被打八百回了。
她就说:“你的联我能对。”
郭哲就翻了个白眼:“吹牛吧你,看你的样子才几岁,能对什么对?”
他身边一众少年也不以为然。
祝翾依旧说:“我能对。”
蔺回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女童身姿,只见祝翾玄衣而立、一身傲骨,心里很是欣赏,就说:“既然如此,你上来对吧,叫郭兄心服口服。”
祝翾与蔺回对视上了,发现郭哲对面还有一个美少年,祝翾却没有被他皮囊所惑,心里觉得生得也就和元奉壹差不多,装什么好人。
她觉得蔺回和这个人是一伙的,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就说:“上来就上来,难道怕你们!”
说着就上来了,蔺回就喊了一杯茶叫她喝,祝翾不肯喝这群人的茶。
她一上来就直接对着郭哲说下联:“假虎借皮,装腔作势,阴不阴,阳不阳,不学无术。”
郭哲见她真的给对出来了,但是下联一听就知道是对方骂回来了,就气道:“你骂谁阴阳怪气,不学无术?”
祝翾就回敬:“我谁也没有说,谁对号入座,说的就是谁!”
郭哲勋贵脾气上来了,就指着她道:“你个死丫头,知道我是谁家的吗?不知死活!”
祝翾感觉到了他“肉食者”权贵阶级的气息,就心里生厌,她没主动惹是非,对方却欺她不成就拿家世压人。
她心里知道自己面对这些权贵子弟是鸡蛋碰石头,可是她就是受不得这个气。
就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立在人前朗声问他:“你待如何?青天白日的,你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