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顶平台,廖屹之几乎瞬间便脱了力,径直瘫在平整的大石上,背包垫在身后当作倚靠,粗重地喘着气,往日那点矜贵模样荡然无存。
帽檐下面全是汗,湿发黏在颊边。
穆偶望着他惨白的唇,心疼得蹙起眉头,立马从背包侧兜拿出保温杯,倒在盖子上,蹲在他旁边吹温了递过去:“慢点喝。”
廖屹之没动,努努嘴就着她的手慢慢往嘴里抿。汗珠滚到鼻尖,穆偶拿纸擦拭着,一盖接一盖吹温了喂给他。
他垂眸看着盖子里蒸腾着热气的水,心里门清——他知道訾随在给他下马威。
从昨晚敲定露营开始,就给他下套。
訾随看着不动声色,装得一副大度淡然的样子,仿佛不在乎,实则暗戳戳记仇,此刻就是在报复他。
他就不信訾随不知道他身体孱弱。
露营是他提的,此刻短短一段山路都撑不住,要是去怪别人,指不定让穆偶觉得自己小肚鸡肠,又像累赘一样。
他对自己病弱的身躯,此刻深感无力,孤寂感酝酿在心头,胸口难受得发闷。
“你先去忙,我歇会儿就过来。”廖屹之喝完,偏过脸,长睫掩去眼底的神色,没看她。
穆偶拧好杯盖,望着他稍缓的脸色,捕捉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挫败与不甘,心头微软,凑近一些,飞快在他侧脸印下一吻,轻声道:“好好歇着,我等你。”
訾随在另一边余光扫过两人,看着廖屹之那副样子。还行,还以为那娇少爷连上山都困难。他收回视线,抬脚去四周查探。
他选的这片地方地势开阔,林木疏朗,不至于太过茂密,周遭动静一眼便能尽收眼底。
他细致地检查了一圈,甚至布下几处不易察觉的简易陷阱,还运气不错,逮到一只肥硕的野兔。
附近原本还有其他游人,到下午便陆续离开了。
訾随搭起帐篷,动作熟稔利落。
两顶帐篷外围了一层保温层,地面撒好驱蛇防虫的药粉,一切都安置得妥帖周全。
穆偶与廖屹之在一旁备菜,三人之间气氛沉滞,都只安静做事。
直到穆偶打开装水果的袋子,几只黄澄澄的大橘子滚了出来——那是她出菜场时见一位老人家摆摊,剩得不多,便顺手全买了。
她掰开一个,往嘴里塞了一半。咬开的一瞬间,穆偶明白了为什么这几个橘子没人要——她酸得眉毛都皱一块去了。
手里还捏着一大半橘子,丢又舍不得。穆偶瞥着两个闷头干事的人,捏着橘皮,坏点子顿生,踱步往訾随身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