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屹之听话地还真没动,只是脸上的笑渐渐垮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孤零零的。
他看着她的惊慌,眼尾那点天生的、病弱的微红,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易碎。
他安静站着,不动也不说话。这异于平常的乖巧听话,似是从不疑她话里真假,这副样子看得穆偶喉咙发紧。
那日在教室里,他苍白着脸,攥着她的手说的那些混账又绝望的话,又一次鬼魅般浮上心头。
强装的色厉内荏瞬间像是“噗”的一声熄火了,那根戳在前面愣愣的手指在触到他虚影的一瞬间似是被烫到。
她僵着胳膊,指尖蜷曲,最后无力地落在身侧,像是气自己多余的心软,狠狠蹭了一下裤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凝滞得只剩下远处模糊的车声。
廖屹之垂着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显得很是受伤。他极小心地抬起眼尾看了穆偶一眼,随后又垂下,整个人像一个即将碎去的薄胎瓷。
穆偶抬头看着他,也不是很想说话。她怕她搭理了,他又会说出什么让她头皮发麻的话,忍了好半天。
可忍了再忍,余光里,他还是那副想说又不敢说、欲言又止的破碎样子。
他似是执着的在等她发话,好像没得到她指令之前,他能安静等一整晚。
手里微沉的袋子勒得指节生疼。这疼痛,和心里那股熟悉的、又酸又软的烦躁拧在一起。
真是……败给他了。
“你……来这做什么?”这句话说得干巴巴的,都没抬头看人,仿佛地上的影子比人更有看头。
廖屹之耐心等了半天,谁知道她开口就是问这个。看着她一直低头数影子,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算了,开口总比没开口好。
“我就是来看看你的,顺便说一声。”他理所当然地承认自己对她的思念,脚尖踢了一下地砖,发出极轻的闷声。
随后语气小心地询问,“我……给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如何?”
穆偶微愣,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事,怔怔抬头,看到他脸上期待的表情,看着和一白一样湿漉漉的眼睛。
什么事?考虑什么?
是和他偷情?还是答应他做狗?
这么荒谬的事还需要考虑吗?
他居然还真的在等她回答。
真是疯了……
穆偶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就多余问他,真恨上一秒的自己为什么张那个口,就不该理他。
就应该恶狠狠地推开他,警告他,无视他。
“没考虑。”她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格外坚定,甚至眼神里还透露出一丝丝对他的无奈。
“哦……我想也是。”他像是毫不意外。
她要是真的答应了,那就不叫穆偶了。
廖屹之伸手搓了搓有些发冷的胳膊,抬头看着暗下来的天空,随后又低声说:“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你听吗?”
“什么事?”穆偶本能地有些惊悚,生怕他又说什么吓人的话,另一只脚步微微后撤。
“我可以靠近点说吗?”
他指了指两人拉开的能站四五个人的距离,仿佛等会说的话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