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廖屹之扯唇,问了句好。
訾随将手里的香稳稳插进香炉,灰白的烟迹笔直上升,在风里只晃了晃,没有完全散开。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廖屹之。
虽然只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但他依旧看出对面瘦了,眼睑处带着疲惫的乌青,连嘴角那点礼节性的弧度都透着勉强。
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旧和当时一样透着亮和精明。
“好久不见。”廖屹之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
訾随没应声,只是看着他极轻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她还好吗?”廖屹之往前走了半步,和訾随并肩立在碑前。
他没看訾随,目光落在墓碑照片上,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那张与穆偶有七分相似、却更温柔静穆的脸。
“我想她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诉说着压在心底沉重的想念,又被风吹得破碎。
“她很好。”訾随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口,声音比墓园的风更冷。
“她不想你。”
廖屹之一听,肩膀几不可查地塌了一下,随即又挺直。半晌,他竟低低笑了,那笑声又哑又涩,听着有些寂寥。
“是,她都有傅羽了……”他顿了顿,止住话,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看向訾随,眼里有种奇异的光。
“訾随,你说……我要是向阿姨许愿,求她让穆偶突然糊涂了,把我当成傅羽,非我不可,阿姨会不会答应?”
他说这话时,语气近乎天真,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虔诚。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訾随的眉峰骤然压紧。
“你可以试试看。”他声音沉下去,转身,眯着眼,危险地打量着廖屹之。
廖屹之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杀意,竟真的闭上了眼。嘴唇微动,无声默念着什么。
巴瑞一直沉默立在一步之外,虽然没听懂两个人讲的是什么,但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话让訾随很不爽。
他手已探入腰间,皮套搭扣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墓园里清晰得刺耳。“咔擦”一声,他甚至贴心地上了膛,递了过去。
訾随没回头,只伸手接过,冰冷的金属落入掌心。他抬手,枪口稳稳抵上廖屹之的太阳穴。
风停了,时间似乎静止了。
他要是说出什么不对的话,这个墓园隔天会有他一席之地。
廖屹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丝毫不见畏惧,缓慢睁开了眼,又轻笑了一声。
“訾随,”他声音很轻,带着气音,“要不我俩合作吧?”
枪口没动。
“合作什么?”
“让她……别再爱傅羽了。”廖屹之缓缓转过头,额角蹭过冰冷的金属,目光直直看进訾随眼底,“你做你的,我添把火。保证烧得干干净净,连点念想都不剩。”
訾随冷哼一声,没说话。
他不觉得能和一个只见两次面的人愉快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