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偶认真听完訾随讲的萨巴克古老寓言,心中好奇被勾了起来,忍不住想听他这次出任务的经历。
她拉着对方的袖子,无意识地、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晃了晃,声音也带了不自知的娇。
“随随,你给我讲讲嘛。”
訾随的视线垂落,定在她拽着衣袖的手指上。那几根手指细白,陷在他深色的衣料里,晃动的弧度很小,却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挠了一下。
他眸色沉了下去,喉结很轻地滚了滚,再开口时,嗓音是压不住的哑:“……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訾随愣愣地率先反应过来,但是他却没有急于解释什么,只是抬头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他在好奇,好奇她会怎么做。
穆偶脸涨得红红的,不好意思地垂眸,手指无意识扣着裤面。半晌,又抬起视线,看着灯下訾随清冷温俊的脸。
想起小时候自己为了求随随,总是晃着他的胳膊,又似小鸡啄米一般亲他侧脸,直到他答应了才肯停下。
可是现在都长大了。
时间就像凝在了空气里,灯光下聚着羞意与平静。
她怯然地小幅度动着腿,脚踝处银链垂下的星星贴着皮肤晃动,痒得她脚心发麻。
就在訾随放弃等待、直接开口讲述经历的时候——
一个柔软的、发着抖的、带着滚烫湿意的吻,极轻、极快地,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快得像错觉,但又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触感和温度,清晰地烙印在脸上。
訾随整个人顿住了。足足一秒,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呼吸,甚至没有眨眼。仿佛被那道细微的电流,钉在了原地。
“……现在可以了吧?”
穆偶咬唇歪头,飞快看了他一眼,示意訾随——我都照做了,现在轮到你了。
心脏紧得发疼,连带着还没好全的伤,都在细细密密地发痒。他目光翻涌着某种浓郁的、沉重到足以压垮他理智的情绪。
他视线几不可察地看向穆偶轻轻搭在腿上的莹白指尖。他突然,无法控制地,想紧紧抓住她的手按上去。
想让她的指尖顺着他未愈的伤口,去抚平,或去镇压他身体里难耐的痒和痛。
“随随……”穆偶轻叫了一声,等了许久,只见他一动不动,似是失了神。
訾随终于压制住了身体里渴求的欲望,他无声地、极其缓慢地吐了一口气。
“……嗯。”他开口,声音是强压的直线,可每一个字都硬得像他从理智中撬出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天气怎么个好法,他描述了尽五十个字;路上风景如何,他说了两行;至于怎么艰险,怎么惊心动魄,是如何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他只说了四个字:夜晚很困。
然后没有然后了。到最后只是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地补了一句:“我脚踩空了,迟衡拉了我一把。”
他抹除了所有的腥风血雨,把经历包装成儿童睡前故事一般,讲得穆偶昏昏欲睡,讲得一白小肚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