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连两节课,廖屹之依旧保持着那个伏趴的动作。
他不说话,也不抬头,像是让人别管他,又像是希望有人来管管他。
讲台上,老师声音不大,正在讲解一道很容易出错的题型。就算是懒散的人,都微微直着腰,拿着笔在笔记上记着重点。
穆偶坐得直,视线看着讲台,余光又关注着廖屹之,手不自觉地捏着笔。
他怎么还不起来?
趴了这么久,她光是看着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又酸又麻。
又想到他身体的原因,穆偶隐隐有一丝担心——不会又病了吧?
她眼睛注视着前方,大气不敢喘一下,垂下右手悄悄试探,靠近身边的人。
她想推醒廖屹之,最起码别一直一个姿势。
就在她要去推的瞬间,廖屹之突然抽出一只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背。
穆偶惊了一瞬,睁大眼睛,差点吓出声,她死死抵住喉咙里溢出来的惊叫。
她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他握住的力道不算太轻,刚好让她挣脱不开。再这样下去,老师迟早要注意到这里。
“廖屹之……”她微微低下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可是廖屹之一直趴着,连动作都没变。
“你要做什么?”
对方依旧没回答,握着她的手却紧了些。
他缓慢地穿过她外套下摆,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摸去。
穆偶被他的行为弄得呼吸一滞。别扭的姿势,反倒让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被拉住的手上,衣料摩擦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掌心停在一块温热的、泵动的地方。
他按住她的手,紧紧贴了上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
透过衬衫的薄料,那心跳沉重而缓慢,像浸了水的鼓,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又艰难地酝酿着下一次。
掌心下这不属于自己的、却又被迫清晰感知的生命律动,让穆偶浑身僵硬。
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可那缓慢而固执的搏动,却又像在一下下叩击她心防的缝隙,鼓动着她所剩无几的、却又无法彻底狠心抛弃的怜惜。
就在穆偶准备挣脱束缚的时候,廖屹之将她的手拿了出来。
骤然间,一个温热的、干燥的吻印在她的手心。
炙热的呼吸和酥痒的吻,如细针一般钻进她的神经,一路窜到肺腑,让她心头发麻,呼吸滞涩到喉咙发痒。
穆偶压着想要咳嗽的冲动,颤抖着睫毛,用力抽出手。
她不敢贴在腿上,又不敢握成拳,就这样摊着手掌,仿佛这样掌心的不适就会随着时间消散。
一分一秒中,终于熬到放学,穆偶着急忙慌地就要拿书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