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自觉地捏紧绳子,脚步后退,想要离开。
一白感受到主人的不对劲,小身子着急地绕了穆偶一圈。绳子将她的脚缠住,看她没有任何反应,一白用爪子扒住穆偶的裤腿。
“汪汪汪汪!”它边叫边扒拉,声音有些急。
它叫得急,就连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两个人被一白的叫唤唤回了神色。
廖屹之轻微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身子,转身侧头,直直看向声音的来源。
有些逆着光,他眯着眼,看清了他等待许久的人。
抿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穆偶看到廖屹之看了过来,心下猛地一惊。顾不上什么,牵着一白就要往小区里跑。脚边的绳子缠住脚,差点让她一个踉跄。
她稳住身子,一把将还在叫的一白抱进怀里,脚步匆匆往小区里赶。
廖屹之走得慢,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
他偶尔抬头看看前面脚步匆忙的穆偶,也不叫住她,只是一味地跟着。
好像这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一根绳子,牵着他的脚步。
他脸色微红,鼻息有些急促,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知道自己肯定发烧了——羸弱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激烈的情绪,仅仅只是这样,他就生病了。
他不太清晰地望着穆偶柔软的背影,随后又低下头。长睫微敛着,透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两个人,一个匆忙,一个缓慢,中间隔着一大段生疏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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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跑到单元门口的时候,穆偶停下脚步,气息不稳,狠狠喘了一口气。她干咽一下,握着钥匙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必须回头确认——那个身影是否还在。
穆偶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廖屹之就站在几米外的花坛旁,没有更近,也没有更远。
夕阳将他苍白的脸映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幽深的眼睛里,此刻因为发烧而蒙着一层水光,却依然精准地、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
然后,他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不像笑,更像某种确认。
他怎么还在?他要干什么?
穆偶简直被他这种行为弄怕了。
在看到廖屹之溢出的那个眼神后,穆偶喉咙里的喘息哽住,咽得她难受。
那个眼神不像是针对她,倒像某种执着地、要从地狱里爬出来,想要抓住一点温热的、会救赎他的……东西。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
复杂得让她心口猝然一紧,像是被细小的针尖,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个小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着酸涩的、陌生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