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桔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要是有耐心她也不会上辈子只活到十岁就自爆跟仇家鱼死网破了,幸而她运气好,死后灵魂顺利回到了她最初诞生的世界——魔女协会的医生同时给她和哈噜接生的时候如是说。
其实妈妈说过的那些和她身世有关的事情她没有完全听懂,上辈子的记忆随着她身体的逐渐痊愈也越来越暗淡,记忆里伴随着火光的大仇得报的畅快好像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随着□□湮灭,她对上辈子最深刻的印象只剩下压抑不住的、不知来由的愤怒。
再然后就是两眼一闭,灵魂仿佛被扔进了漩涡里搅啊搅,轰隆的爆炸声、清脆的翻书声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交错穿透意识,时不时还有凄厉但是熟悉的猫叫声夹杂其中——
直到她突兀地坠落在一团温暖的液体中,仿佛一切都被完全接纳包容,前所未有的动听的、规律的搏动声音从头顶倾下,愤怒不止的灵魂从此得以陷入安眠。
再一次作为一个无知的婴儿出生,羸弱但是顽强地长大,直到觉醒魔女资质的五岁生日那天开始,她的世界开始了加速。
先是爆发式恢复上辈子的记忆高烧了好多天,退烧后又退潮般遗忘大部分记忆,但是身体开始像正常的小孩那样茁壮成长,这让眼看着她长大的医生护士们惊奇不已,要不是有尾崎红叶拦着,小桔还要多做很多项危险的检查。
“等累了吗?”
尾崎红叶侧身坐在病床上,熟练地帮小桔把披散的头发系成低马尾,然后用手背贴上小女孩的颈侧感受心跳频率,见一切正常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小桔摇摇头,自从这位经常来自己家做客的温柔姐姐某次把爸爸妈妈教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后,她在小桔心中的地位一涨再涨,而且红叶姐也是知道妈妈魔女身份的可信之人,只是窝在她身边就非常有安全感!
今天在这个多了很多陌生面孔的医院里,小桔难得有些紧张,而当她过度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吸引周围的幽灵鬼魂向她汇集,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灵体都像兰波老师那样清醒克制。
在医院这种地方诞生的、未被冥界接引走的灵体要么面目可怖,要么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团未引燃的炸药桶,即使被小桔吸引过来排排站“罚站”,没有什么实际危害,但是吓人。
小桔所在的这个单人病房面积不大,检查还未结束所以床周边摆了一圈仪器,梳头发这一小会儿已经蹿进来三五个半透明的身影挤在门口的狭小空地上原地转圈晃荡。
小桔当然是不怕鬼的,但是她的动态视力过于优秀导致眼睛会不自觉地追着晃动的虚影瞧个清楚,鬼魂凌乱细微的轨迹扰得她开始头疼。
看到小女孩不玩礼物,开始搓脸揉眼睛,尾崎红叶打电话取消了下午的检查,让她好好睡一觉。
“咔哒——咔哒——”
耳边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鹿角桔奈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顺手抄起从不离身的哨笛横在胸前,和一个翘脚坐在输液椅上的黑头发少年面面相觑。
起来猛了,有点头晕。
桔奈使劲甩甩头,眼睛清明不少,出现在病房的陌生人有着一头乱蓬蓬的黑色微卷发,头上缠着绷带盖住一只眼睛,身形瘦削,看起来比她大好几岁。虽然他的绷带和白衬衫上都很干净,但是小桔还是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
难道他也是这里的病人?
虽然爸爸没有明说,但是她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同常人,是以每次她来做检查的时候都是清场的,只能见到红叶姐或者锅盖头医生带来的人。
“咔哒——咔哒——”金属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刺激人的耳膜。
不请自来的少年名为太宰治,十六岁,港口mafia的热心员工。
他本是一时兴起来这家港口mafia控制下的医院,找某个自作聪明称病以此脱离审查的武装队员聊聊天,结果刚踏进大厅就发现了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