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予安淡淡转过身去,顾念辞只能望向他的背影。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背后默默注视她。
此刻的心情有些无助,她下意识抬起手,迟疑的指尖在他肩膀正上空停滞几秒。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度量的意义,好像很短暂,又很漫长,挣扎许久,那只手无声垂落,瘫倒在她身侧。
她一时失措,呆愣地抚摸手腕上柔韧如初的细绳。
身旁的人呼吸平稳缓和,她却知道他也没睡。
她并不是不相信自己和梁予安,只是对婚姻这件事,本能地排斥。
儿时父母争吵的记忆太过强硬,现在仍盘踞在她大脑深处,促使她对婚姻不抱一点点希望。
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可他渴求的眼神、炙热的心跳,不禁让她沉思。
除了梁予安,她不会和任何一个人相伴一生,这是事实,她从不怀疑。她不想看到他失望的表情,可让她违背内心坦然做出抉择,好像也根本做不到。
爱人的缄默是有重量的。尤其是他就躺在她身旁,能真切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呼吸,但就仿佛是回到了阴冷冬天,她被一层又一层、笨重的厚被子压得喘不过气,想要伸出手碰碰他的脸,却在接触冷空气的那一刹那,后知后觉感到红肿冻疮带来的疯狂痒痛。
……
一夜无眠。
她和梁予安冷战了,顾念辞想。
她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垂眸看向空荡荡的床边,心情是说不出沉闷。被子好像还残存着他的温度,她贪恋地吸吮,想要抓住他的气息,最后依依不舍从床上爬起来。
“你和梁予安冷战了?”江昱暖瞠目结舌,似乎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无奈叹气,沉默地点头,“是……”
“不会吧?”江昱暖还是不敢相信,“就梁予安那样,跟你分手后要死要活的,好不容易复合了居然舍得和你冷战?”
阮白英也跟着思考,缓缓说道:“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啊,梁总不像是会搞冷暴力的人,会不会是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顾念辞情绪低沉,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三人都蓦然沉默。
倒是江昱暖拍案而起,不忿说道:“不是,他反了天了,我真是看错人了,还以为他多深情呢,结果连结婚都不愿意!这不就是不想负责吗?”
“念辞别怕,我给你做主,梁予安真的是,怎么能这样!”
见她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顾念辞内心更苦闷了,她弱弱解释道:“暖暖,你理解错了,其实是,是我不想结婚。”
“啊?什么?”江昱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诧异地瞪大眼睛问:“是你不想结婚啊?啊……”
她表情很快转换,讪笑一声,“嗯,其实嘛,你不想结婚也情有可原嘛。婚姻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你看我现在结婚了吧,感觉还不如单身那时候逍遥自在呢。”
“梁予安也真是的!就不能体谅你一点吗?你不想结婚肯定有你的考虑,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变脸的功夫真是让阮白英都觉得自愧不如。她一向沉着冷静,思考过后,问顾念辞,“所以,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呢?”
江昱暖也十分好奇,“对啊,对啊,你到底为什么不想结婚嘛?”
顾念辞愁眉苦脸,“我也不知道。”
“就是下意识抗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