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掩在宽袖下的双臂隐蔽的颤抖着。
这时,一只丝滑的帕子被举起?,轻轻擦了一下他的下颌。
韩非侧过目光,入眼一个歪歪斜斜举着小手的男童,那对澄澈的眼眸倒映出他满脸血与?泪的影子。
他倏然屏住了呼吸,不?知是否是僵硬的太久了,心弦微妙的波动一瞬也如此的明?显。
“你不?愿侍奉寡人,寡人同样不?信任你,只是我大?秦不?养闲人,你便做个太傅教导太子吧。”
恍惚了一瞬,韩非抬起?头来?望着嬴政,连自己问了什么都恍惚,“……太子是你唯一的子嗣,你不?担心我教坏他?”
“只要你敢。”嬴政面上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那份笃定与?轻视溢于言表,“若太子缺了一根发丝,寡人定千刀万剐韩国的所有小儿。”
韩非沉下一口气,紧紧攥起?手,牙齿几乎咬碎在口腔中。
般般忙打圆场,表兄言行如此凶悍,总要有个温柔的,正所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她蹲下,抱着肇儿上前,“肇儿,快,这是你的先生,你扶他起?身?。你父王凶巴巴的,你可要待先生温柔有礼些。”
肇儿本能随着阿母行事?,当真小手扯着韩非的衣袖,想将他扯起?来?,扯了半晌扯不?动,抬起?小脸巴巴地瞅着他,拿起?帕子重新替他擦脸。
韩非再不?愿,一受秦王要挟,二有王后太子给?台阶下,也只能顺着太子的力道站起?身?。
他身?子僵硬,方起?身?就险些摔倒,一阵头晕眼花,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韩非看到的是坐在他床边的小太子,他正捧着手里的小木弓钻研,见他醒来?,他赶紧拍打着床沿。
韩非:“……”
到底有什么可教的。
难道他能听懂他说话不?成,鬼扯……
他琢磨这还是秦王的手段,是在试探他,若能教好?太子,才会准许他入朝听政,若他能入朝,学那郭开?挑拨离间,弄死几个秦国臣子,祸乱他的国政为韩国报仇也未尝不?可。
想来?想去,还真的得先用心教这小太子。
小太子一拍打,宫奴们鱼贯而入,有端来?食桌的,有带着药箱的,还有呈来?崭新衣袍的。
一个脸生的小寺人跪在床榻边,扶着小太子下床站好?,他也没说话,自己出去了。
韩非怀疑他压根不?会说话,倒是生了一副妖孽的精致面孔,细想也合理,王后倾城之姿,秦王的好?皮囊亦天妒人怨,流着他们二人血脉的太子丑不?到哪里去。
有了仇恨作为支撑,韩非梳洗、用膳、更衣,样样都不?马虎,面上看不?出前些日子的清高自傲。
从屋里出去,小太子竟然坐在廊下看雨呢,旁边的宫奴约莫是他的奶娘,正拿汤匙小口小口的喂他吃鸡肉糜,旁边的小碟上切了一小块儿香软的桃肉。
他吃完肉糜,自己双手捧着桃肉,一板一眼的咬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