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的手,离开刘妆的手背,“公主极好,极好。可惜……,裴四做不到。”
刘妆扭过头去,定定看着幔帐上金线暗绣的并蹄莲纹,心中堵得难受。
“就像公主做不到另觅良人,这世上,我和公主是一路人。”
刘妆闭目,两行热泪,顺着面颊淌下来,裴岸看到这一幕,心中也像是堵着大石头那般,沉重无力。
好一会儿,裴岸又道,“我并非故意冷落公主,只因我深知在无望之中,得到一抹好似希望却不是的光,会多伤人。”
你会为了这渺茫的希望,全力以赴。
可拼尽全力,走到跟前,才发现那是虚幻之光,那是被人抛弃的灯盏。
所念之人,早已远去。
裴岸低头,声音也带着嘶哑,“公主,人生苦短,如若你与我一样,参不透这情关,不如放过自己,畅快的活着。”
刘妆缓缓摇头,“四郎,可这般的日子,好苦啊。”
裴岸看到丫鬟端进来的热汤,亲自接了过来,用汤匙搅动,待凉了之后,才送到刘妆唇边,“公主,我也曾斥责过观舟,说到这些,但她告诉臣一个道理,若公主不嫌弃,我与公主说来。”
刘妆抬手,抹去眼泪,转头看来,“……你说。”
她倒是要听听,刽子手是如何安抚即将伏法之人!
“观舟说,人生苦短,除了情情爱爱,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我不知公主是否能读懂这句话,但如今公务繁忙的我,倒是能觉察到,情爱在慢慢人生路上,并不会占据太多。”
有观舟时,他也在做事。
没观舟后,他依然在做事。
人生的路,不会因为短暂的失去谁,就陷入泥淖。
无关生死,就不是大事。
裴岸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叩在刘妆心上,她不认可,她也无法认可。
“还是少夫人洒脱。”
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宋观舟在京城对她施以回避,是正确的选择,否则,她会对宋观舟这些话,嗤之以鼻。
大隆女子,谁不是为了相夫教子而生的?
真是孤寡余生,岂不是白来一趟?
刘妆心中阴暗的地方,压住了她的善良,她低着头,任凭头发散落在两颊。
“四郎,你与少夫人的情情爱爱,我不懂,但我需要个孩子。”
她一把抓住裴岸的手,这次不是衣袖,是他的两根指头。
“四郎,只要让我怀上孩子,我再不管你,可好?”
裴岸空暇的右手,慢慢扒开她的攀附,“……公主,微臣做不到。”
“怎可能做不到?我也是清白的皇家公主,你为何这般心狠?”
病人,是讲不了道理的。
裴岸顿时敛下所有温柔,他冷着脸,骤然起身,“公主,你忘了当初的约定?那时我问过你,可能接受一辈子独守空房,你说可以的。”
“我……,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