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游船的彩灯在暮色里渐次亮起,映得人脸上泛着微光,李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真正的网络科技企业该是造船的匠人。
不是用木桨划水,是琢磨怎么让铁壳子自己辨方向,怎么叫柴油机少吃油多跑路,这种硬功夫,可不是在聊天软件里,刷屏,亲!
包邮哦,就能练出来的。”
邻桌突然爆发出哄笑,几个衬衫西裤的年轻人正举着啤酒瓶,议论着“明年上线,三年纳斯达克见”
。
大小姐瞥见李乐嘴角的笑,“和你年纪差不多。”
“嘿嘿,所以才看得更清楚。”
李乐用筷子点着餐盘里的青花,“2000年我在中关村亲眼见过,堆满纸箱的,七八个小办公室里,许多人红着眼争论该给网站镶金边还是银边。
结果纳斯达克雪崩的时候,这些镶着金边的网站连服务器电费都付不起。”
“最可怕的不是泡沫,是泡沫破了之后大家反而觉得就该如此。
就像被鞭炮吓着的驴子,转头去推更浮夸的磨盘,诶,你听说最近有个什么叫PPG的衬衫网站吗?”
富姐摇摇头。
“说是要革掉七浦路服装市场的命,结果仓库里囤的衬衫还没咱家衣柜里多。
玩的全是金融戏法,左手倒右手的把戏比炒房团还花哨。”
“那马杰克这种电商平台。。。。。”
“就像夜市租摊位的二房东。”
李乐掰着手指头,“收租金、搞竞价、做排名、做网络金融,最后钱都流进资本游戏。
如果只做平台,终结点大概率就是这样。”
说话间,天空开始飘雨,服务生忙着给露天座位拉过大伞。
李乐伸手接住檐角坠下的雨滴,“知道这雨和互联网真正的关联吗?气象局的大型机正在分析雷达数据,可惜没人想着把算力借给种枇杷的果农。”
“说了半天,你说的硬科技难不成要去帮人种地?”
“为什么不?”
李乐突然转了话头,“上个月抚城新钢的热轧标准化改造车间,做了套温度监控系统。
32个热电偶实时传数据,比老师傅拿测温枪靠谱多了。
知道改造后的新钢现在热轧废品率多少吗?国内平均2。3%,新钢能压到1。8。”
“若干年后,当你走进工厂,流水线上机械臂比绣娘还灵巧,中央控制系统像老账房打算盘似的统筹全局。
这叫什么?智能、物联。
不是因为省电费,是机器视觉比人眼更准确。
把生产设备都装上神经末梢,让机床会说话,让锅炉能算账。”
隔壁桌笑声又起,李乐和大小姐听了听,终于知道这群年轻人做的是什么。
李乐笑着耸耸肩,“现在个个都在炒网络游戏概念,要我说真正的游戏该是让数控机床下象棋。”
“未来该让互联网当跑堂的,给制造业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