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打,该怎么打,纪明霞觉得头脑翁明。
她令道:“先收兵吧。”
城门渐渐收拢,敌军再度安营扎寨。
明远怒道:“如此嚣张,就差骑在咱们头上。”
纪明霞思量着对策,“先等他们攻城吧,现在正面打未必有万全的胜机。”
对方安营扎寨是真打算连日强攻的,这几日每日天未破晓,功城的号角便响彻原野。纪明霞严谨布防,并位让对方占什么先机。可对方行径实在有些疯狂,白日里投石机齐发,夜里便架上数以千计的云梯踩着尸山血海往上爬,一波败退一波又补上,前赴后继,像是在送命。
一开始将士们沉溺在这点优势中,笑骂对方愚蠢,可五日过去,终究是发现了不对。
巾鸣四城本就老旧,城墙年久失修,砖石老化根基松动,哪怕纪明霞重新布防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成,就算是想到,一时半刻也没有精力重建。。。。。。
玄凤居然在利用这一点,还真是有所长进。
“搏一搏吧。”纪明霞召集诸位将领,如是道。
日复一日撞击,城墙已经有摧垮的趋势,若是再隐忍不发,城墙一破城内百姓又如何安生。战是一定要战,如今要想的无非是在哪战,敌方敢用命去搏这个战术,那便说明他们兵马储备充足。
姚千提议:“不如,请君入瓮?让百姓搬离凤鸣城,我等在城中布防,只等着对面成功破城,将其一举歼灭。”
“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又苦了百姓。”
姚千拜道:“百姓便交予臣去游说吧。”
纪明霞挥手应允。
朔风彻骨,连日里寒天未歇,零星又有碎雪簌簌飘落,雪落了又化开,化开又落下,渐渐竟也积起薄薄一层素白。
城中百姓世代定居于此,贸然舍下屋舍寄人篱下大多是不舍的,可众人更想活命,还是收起寥寥行囊,随军撤离。大街小巷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只是沿街行走便觉得脚下打滑,老弱妇孺排成长队跌跌撞撞,尽是一片萧索。
可是,撤的还是有些晚了。。。。。。
冬月二十八,凤鸣城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也迎来最响的一声雷。
下雪是不必打雷的,响的自然是坍塌的城墙。
众人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制备了药桶,桶内混合火药与粗砂石,本就满目疮痍的城墙再禁不住冰火两重天的磋磨。
城墙上防守的士兵重重跌下,生死不明。
纪明霞下令:“正面迎敌,能杀则杀,务必守住城中百姓!”
既然做到这个地步,必是要你死我活了。
贺兰然然主动请缨在精锐部队突围,意欲冲开敌军前部,摧毁敌军药桶。姚千带人死死堵住城墙,寸步不退,掩护城中百姓撤离。
敌方人马比想象的还要多,黑压压冲进来,若远远看着,遮天蔽日。
贺兰然然手持长鞭,东冲西突,敌军层层围剿,将领齐齐围上,贺兰然然高喝一声“受死。”长鞭翻飞,连带数人落马,怎奈敌君远远不断,越聚越多,别说什么摧毁火炮,只是刀兵相接便要应接不暇。
姚千挥起阵旗,急忙另人支援。
纪明霞亦不得闲,城墙尽毁失了的高点,她想射杀砲手便要四处奔走。好在效果极佳,连中三箭。
第四箭正要射出时,只听铮一声锐响,一只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命中弓身,弓弦骤然从中崩断,在手背上抽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纪明霞朝那个方向看去,玄凤正立于乱军之见,他手中长弓微微上扬,眸光傲然。
果然是他出手。
怒火瞬时积蓄,她恨不得立马上前,与玄凤分个高下。
可心里残存的理智把她拉了回来,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勒马,丢下长弓,提起银枪,驰援贺兰然然。
玄凤见她扔下那张弓,不由片刻失神,这一失神险些中了姚千的冷箭。他擦了擦面上的血痕,泊马直追姚千。姚千哪里是对手,见状催马回退,可再退也要守住城门。
纪明霞这边有她入场,战局瞬间扭转,纪明霞长枪开路,贺兰然然长鞭纵横,二人并马齐冲,彼此呼应,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投石机笨重,来不及收回,贺兰然然杀至近前,长鞭挥舞,竟将已经投出的药桶凌空劈开还了回去。
轰一声,掉落的火星引燃周边药桶,瞬时间,投石机与砲手尽数洇灭。纪明霞被这声音震的耳中翁明,一时听不到声音。
她还是喊了一声:“好样的。”
两个姑娘人快马也快,后头来不及撤退的已经倒了一片。
最大的隐患已经解决,可再回头时,城中的情况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