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魔族大军怕是已经开始攻打天清宫了,而她灵力还未完全恢复,根本无法得到天神的指引。
事到如今,哪怕没有天神的帮助,她也必须要去阻止温如玉,这似乎是她在命运推动之下的必经之路。
荷华不禁冷笑一声,神情却比哭得还要难看。
她一步步朝着天清宫的方向,心里却是对自己深深的嘲讽。
喻荷华啊喻荷华。
来到千年前又能怎样呢?不止得到了所谓的真相,甚至还亲身参与其中,看着身边有了越来越多的人,也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己身边离去。
所有的爱都是真的,所有的恨也都是真的。
问澶的教导、问绍寒的明媚笑颜、整个天清宫上下的师弟师妹们对她的憧憬一一浮现自脑海当中,却仿佛都已经成了黑白的影像。
它们逐一变成了问澶卧病在榻时看她的最后一眼、变成了问绍寒对她的病态占有、变成了天清宫人人对她喊出的一声声“叛徒”。
脑海当中仿佛又响起了稚嫩孩童的声音,当荷华仔细去听的时候,却发现眼前是那群半魔孩子们一张张熟悉的脸,过往的欢颜在此刻全都化作利刃,纷纷扎向荷华的心脏位置,他们化作厉鬼,张牙舞爪地质问荷华为什么不来救他们!
荷华捂住了脑袋,大声地叫喊,几近歇斯底里。
她在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温如玉的身影,她下意识伸出手去追逐,却在即将要触碰到他的那一刻瞧见他突然转过来饱含憎恨扭曲的脸。
“如果我从一开始没有遇见你,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招惹我,他们怎会无辜丧命?!我怎会走到这一步?!”
荷华的头“嗡”地一声,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耳边依稀传来烈火燃烧时的“噼啪”声响,她的眼睛渐渐聚焦,一幅幅虚幻的画面渐渐变为火海,有人似乎抓住了她的脚踝,死死地抱着她,让她渐渐恢复意识。
虚幻变为现实,她站在原地,机械般地垂眸,听着脚边人熟悉的求救话语、以及她身后那群人的嘲讽,大脑再度发出嗡鸣。
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天清宫。
更不知何时,眼前的一幕幕已经与她曾在‘过去境’当中所见完全重合。
而不同的是,当初她在‘过去境’中经历这些的时候,一切都仿佛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只是心中偶有触动。
可是现在,她几乎痛苦地发出了悲鸣,不知是在难过于昔日的黄粱美梦彻底毁于一旦,还是在悲痛自己一手酿成的悲痛命运。
周围发生了什么荷华全都感觉不到了,留给她的只剩下阵阵的耳鸣。
在瞧见温如玉无视她后暴虐厮杀的画面之时,耳鸣加重,她永远都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个画面。
那已经不是温如玉了。
那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系统的声音终于盖过了阵阵耳鸣声,正惊恐地让她做出举动,联系天神。
可荷华仍旧无动于衷,仿佛真的失去了所有的听觉。
荷华眼睁睁地看着温如玉亲手斩下问绍寒的头颅,群龙无首的仙门瞬间溃散。
求饶、震天的哭喊声与耳鸣反复在耳边萦绕,永无休止。
荷华听见了温如玉的笑声,犹如恶魔一般。
天变得越来越暗,如坠入炼狱。
荷华仰头,两行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她来时,万里晴空。
她走时,理应也该还千年前一个万里晴空。
在大火即将要蔓延到荷华的袍角之际,她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一边无声落着泪,一边做出了与‘过去境’时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动作。
系统或许并不知道荷华真正想要做什么,它以为她只是一如往常那般建立起与天神的联系,求天神来与即将要降世的魔神的对峙。
可那不是荷华想要的。
因为魔神一旦成功降世,便意味着真正的温如玉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