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补衣服。”
“交给我吧。”季长天伸手就要来拿,对方却后退了一步,衣服轻擦过他的指尖。
时久礼貌地和他保持距离:“殿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属下自己去办就行,不劳殿下费心了。”
季长天一怔。
他喉头微动,低声道:“十九……还在生我气吗?”
“不敢,”时久面无表情,“殿下是殿下,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一个下属,哪敢生殿下的气。”
季长天:“……”
都阴阳怪气了,还说不生气吗。
他轻叹一声,拉住对方的手腕,强行将他拽回了房间,紧紧关好房门。
时久:“怎么,属下昨晚看到了不该看的,殿下要杀我灭口?”
季长天无奈笑了:“我若要杀你灭口,还救你做什么?再说了,我又打不过你。”
“那可不一定,属下现在毒伤未愈,拿不起刀,轻功也失效了,殿下努努力,说不定真能杀了我。”
“……十九,你饶了我吧,”季长天头痛地揉了揉眉心,笑道,“我一夜未睡,此刻只觉体虚力竭,哪还有力气杀人。”
时久丝毫不为所动:“殿下别装了,你根本没病,身体好得很,我是不会再上当了。”
季长天长叹一声,终于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时久,抱歉。”
时久不看他。
“我确实不该瞒你,”季长天说着,执起对方的手,“但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桩。”
时久被迫再次看向他,看着那双略浅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恳求,他很想为之动容,内心却实在有些麻木了。
“我不信,”他道,“我每次都认为,殿下是最后一次骗我,可事实向我证明,殿下每次都有下一次。”
“……”
“这么多年来,殿下为了活命将自己伪装成纨绔,我理解,为了让皇帝相信你命不久矣,你不惜真的把自己搞病了,我也勉为其难地接受,可到头来,你却告诉我,你连身体不好都是伪装的,你根本没病,甚至会武,一个人能杀四个。”
季长天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只得心虚地回避了视线。
“你知不知道,之前我真的担心你会死,我还认真地想过,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是和你一起死,还是先去刺杀了狗皇帝,再和你一起死。可你现在却跟我说,你根本不会死,宋神医担心你体弱受不住药力只是多余……季长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骗?”
季长天微微皱眉,他抬起头来:“我没……”
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因为他分明看到从来不会哭的时久竟红了眼眶,潮意正漫上眼底。
“你就是有,”时久打断他,“你还觉得我很好哄,两句花言巧语就能把我糊弄过去,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结果就喜欢上了你这种……”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再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他喉头哽咽,语调也带了哭腔:“……骗子!季长天,你就是个大骗子!”
“……”见他这般,季长天不禁倒抽冷气,肉眼可见地慌了神,“十九……”
“你别碰我,”时久又后退了一步,“我才不要喜欢你这种骗子,才不会跟你这种骗子谈……唔!”
季长天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欺身上前,一把将对方推倒在床上,用力吻住他的唇,强行将他剩余的话堵了回去。
时久猝不及防,竟没能避开,他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这恬不知耻的家伙竟还敢吻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可这次季长天是彻底不装了,死死按住他的双手,没忘避开他小臂的伤,整个人几乎压在他身上,牢牢将他控制在身下。
时久惯用手没力气,单凭一只手竟然推不开他,想狠狠给他一拳又不忍心,不得已,只能这么半推半就地接下了这个吻。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任凭咸涩的泪水淌落至唇边,变成这个吻的味道,滚烫的潮湿在两人间蔓延,他分不清是眼泪的热度,是吻的热度,还是呼吸的热度,只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像被夺走的氧气,迅速在唇舌交缠间焚烧殆尽。
明明讨厌他是个骗子,却又为什么放任他得逞,时久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掐住对方胳膊的手慢慢松开,意识变得有些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纠缠和纠结终于渐渐远去,季长天伸手将他凌乱的鬓发捋到耳后,他指尖微微颤抖,气息也有些不稳,轻轻覆上唇,将对方眼尾残余的泪水吻去。
时久感觉到落在眼角的柔软,忍不住闭上眼睛,片刻,他听到对方轻颤的嗓音:“时久,对不起。”
这次时久没再阴阳怪气他,被这么一番折腾,他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只开口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