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被丢弃在脚边的箭矢,除了箭镞上的一点血迹,借着月光照耀,似乎能隐约看出些异样的幽光。
“箭上有毒!”他果断将内力凝于指尖,在自己右臂上连点,封住穴道阻止毒素继续蔓延。
衣服里穿甲也就罢了,都用弩了,还要给箭头淬毒,玩这么阴的!
是生怕杀不死季长天吗!
不对,现在也说不好到底是想杀季长天还是想杀他了。
“什么?”季长天眉头一压,摸出折扇,用力拽掉了扇坠,“趴下!”
时久立刻下蹲,就听到箭矢破风之声,一支弩箭从他头顶飞过,射入地面。
可躲开了这一支,却来不及躲下一支了,一点寒光直朝他面门而来,他本能地用胳膊护住脸,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抛出的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坚硬的红木扇骨撞偏箭矢,继而飞回掠身而来的季长天手中,他将折扇“唰”地一合,指向一侧房顶上偷袭的弩手,只听“嗖”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从扇尾飞出,径直命中了对方。
被暗器命中的弩手很快从房顶滚落,不知摔到了哪里,躯体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久:“……”
啊??
他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季长天,然而他是个面瘫,只能瞪大了眼睛以表达自己的震惊。
什么玩意……季长天会武?!
某人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强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平日里的病气,取而代之的是习武之人浑厚的内力。
若是单论内功,应该和黄二在伯仲之间。
情况紧急,暂时没功夫跟他计较这些,他看到季长天将持扇的手背在身后,扇骨中又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似乎是填充了弹药。
……原来不能连射。
有待改进。
另外一个弩手已从房顶消失,隐藏在了屋脊之后,时久伸手去抓插在地上的横刀,想要撑刀站起。
他左手也能用刀,不过刚刚手臂脱臼过一次,现在没什么力气,可能会影响他杀人,但用来自保应该也够了。
可不知是中毒影响了他,还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带来的虚弱,这一下竟没能站得起来。
随即,他感觉肩膀被季长天按住,对方低声道:“别乱动,把我给你的药服下。”
时久一顿,用尚能行动的左手拽出了脖子上的项链,捏住猫耳按开小球,将小白丸倒进嘴里,用力吞下。
不知道箭上抹的到底是什么毒,他现在整条右臂都是麻的,完全不能动了。
之前被他打伤的刺客又爬了起来,正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横着刀等待时机,而房顶的弩手也还没离开,借着地形优势掩藏了自己的身形。
一时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给对方可乘之机,战局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这时,像是有某种默契,不远处的刺客突然跨步上前,同时屋顶的弩手也冒了头,试图趁他们不备来上一箭,但季长天的反应比他更快,扇骨中的暗器射出,这次时久看清楚了,是一枚小巧的银针。
有了前车之鉴,弩手显然对他的暗器有了防备,迅速低头躲避,但手中的弩也因此失了准头,一箭射上了天空。
时久:“……”
远程对远程就是这点不好,还打成回合制了。
两人谁都没讨到好处,季长天迅速转移了目标,他掠身而出,折扇合拢挡住了刺客砍来的刀。
见他尚且能应付得来,时久索性开始处理手臂上的毒伤,他拿起自己的刀,用刀刃割断绳子解开护臂,撸起袖子露出伤口。
青紫色的毒线已经延伸到手肘以上,他仔细辨认,也只在小臂上发现一个一厘米长的小伤口,伤口附近已经发黑,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擦了擦刀,小心地在箭伤上又割了一刀,将伤口扩大,而后催动内力,尝试将毒血逼出。
不远处,季长天已和刺客过了几招,屋顶的弩手应该又要上弦完成了,时间紧迫,他必须速战速决。
刺客再次一刀刺来,季长天侧身躲过,手中折扇展开,顺着刀身环绕而上,眼看着扇尾弹出的刀片就要割上对方的手,情急之下,刺客不得不松开了刀。
横刀脱手,季长天立刻收起折扇,向刺客颈间一抹,薄薄的刀片瞬间割开了对方的喉管。
他飞身后掠,避开鲜血喷溅的同时回到了时久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