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就别问。”
“……”时久沉默了下,“那我不冒昧一问。”
“说。”
“李五前辈是怎么成为殿下的暗卫的?”
现在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十五十六,黄大黄二以及宋三,对狸花大佬却还一无所知——除了猫毛过敏这一点。
想要融入这个家,他至少要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才行。
闻言,李五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只会叫不会咬人的狗没同你说?”
“……?”时久思考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黄二,顿了下,“没有,我只知道前辈是殿下来晋阳后收的第一个暗卫。”
“不准确。”
“嗯?”
“应该是在来晋阳的路上,他们途径一个名叫雾山县的地方,当时,我正在那附近的山中当山匪,是云虎寨大当家。”
时久:“……”
啊?!
这位更是重量级。
“所以,你该不会劫了殿下的车马吧?”
李五看他一眼:“我倒是想劫,可惜我当时正在县衙大牢里,分身乏术。”
时久:“。”
李五前辈还是这么语出惊人。
“殿下来得也是不凑巧,那时雾山以及周边各州县遭逢大灾,朝廷下拨的赈灾款却迟迟不到,民怨四起,殿下途径此地,于心不忍,便将身上的银钱分与灾民——其实那时他刚刚奉旨出京入晋,身上也没多少银子。”
“雾山县令得知此事,便招待了他,酒席上,殿下顺嘴问起为何赈灾款迟迟没到,县令却说赈灾款早已到了,是被活跃在附近的山匪劫了去,他已将这伙山匪一网打尽,不日便要将他们处斩以平民愤,还邀请殿下留下来观看行刑。”
时久皱了皱眉。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太对,虽然山匪劫官银这种事也不在少数,但李五既然能被宁王招安留在身边,就说明他一定不是十恶不赦之辈。
“殿下当时就发觉县令撒了谎,因为附近的灾民连碗稀粥都喝不上,县令招待他的酒席却极尽奢侈,当夜,黄二潜入县衙大牢找到了我,我告诉他,我是冤枉的。”
“我在云虎寨当了三年的大当家,从没有害过一个人,也没有从百姓身上索取过一文钱,甚至我自己就是雾山县人,只因那县令贪赃枉法剥削压榨,才不得不逃离家乡,落草为寇。”
“至于赈灾款,那也是县令自己贪了,又唯恐事情败露,才栽赃嫁祸到我们头上,既能推卸责任,又能除掉我们这些祸患,一举两得。”
时久:“……”
果然。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殿下以并州刺史之名要求重查此案,因为雾山县隶属并州管辖,并州州廨派官员前来,最终在县令家中找到了丢失的赈灾银,将县令绳之以法,还了云虎寨清白。”
“我猜,那县令本想借此机会在殿下面前露一手,毕竟殿下被封为晋阳王,若是能与他攀上关系,对仕途定大有帮助,却不想弄巧成拙,殿下可不是能被人随便戏弄的傻子。”
时久听着,不禁疑惑了下。
不……不是吗?
可他们在晏安城郊遭遇劫杀,季长天不是对庄王亲卫一事深信不疑?
甚至谢知春都明示他了,他的想法也没有产生任何动摇。
奇怪……
雾山县令私吞赈灾银这事,他也完全没印象,他没印象,就说明没有出现在玄影卫的宁王密档里,明明是和季长天有关的事,为何会只字未提?
“并州官员?”时久忽然抓到了重点,“十年前的并州长史,可是现在的杜长史?”
李五摇了摇头:“杜成林那时还是并州司马,负责重查赈灾银丢失案,也正是因为这桩案子,后来才升官成为长史的,当年的并州长史,早已调去别处了。”